于是从早上到下午,月筱筱都和曌妍一起,把府裏能逛的地方都逛了。
最后在曌妍走前,两人像从前在竹护山一样,一起并肩坐在府裏一座小山的山顶上,居高临下的眺望。
两人聊了很多,有从前在山裏的过往,有如今在九重天的各自的见闻经历。
聊着聊着,月筱筱:“对了,你和我说说九重天的情况吧。”
“之前你来信,和我略微提了一嘴,我多少有些不放心。”
曌妍:“该跟你怎么说呢。”
月筱筱转头看着她:“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曌妍想了想,转头回眸与月筱筱对视,说道:“大约就是,九重天上如今分了几股势力,这些势力斗争严重但又相互制约,达成了一种在公主和江世子看来都十分诡异的平衡。”
顿了顿,凑近低声:“魔族的势力已经深入了九重天,公主和江世子都尤为忌惮痛恨他们,一直在想办法铲除那些眼线。九重天上有部分人,不知是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还是被蒙蔽了,总之在为了各种利益与这些眼线合作,天庭裏如今也不干凈。”
月筱筱:“……”
月筱筱听了蹙起眉心。
曌妍笑笑:“别担心,我离那些事远得很。”
月筱筱不傻:“但你在公主身边,做不到独善其身。”
曌妍心态乐观的样子:“为什么要‘独善其身’,我来九重天,就是奔着公主来的,自然公主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不要独善其身,我要做公主信任的左膀右臂。”
月筱筱心知曌妍的理想和决心,不多劝什么,只道:“那你万事多小心。”
曌妍:“我知道,你也是。”
月筱筱这时伸手,搭住曌妍的肩膀,嘆:“真好啊,你从大营回九重天了,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曌妍看看月筱筱,有些欲言又止。
她原本不想也不该说的,可她实在太信任月筱筱了,默了默,便还是忍不住道:“可能暂时见不了了。”
月筱筱:?
曌妍凑近低声:“我过几日就要随公主去往魔族。”
月筱筱听得一顿。
魔族?
为什么?
月筱筱问:“怎么要去魔族?”
曌妍解释:“公主趁着这次受伤,以养伤为借口撤出大营,实则是悄悄乔装去往魔族,探听些魔族的情况。”
月筱筱想到什么,脱口而出:“你们去魔族,到时候魔息要如何避开?”
曌妍摇头:“魔息实则更像一种毒气,是被魔族放出来的,并不是哪裏有魔族哪裏就有魔息。”
“那东西别看会在战场上侵害天族士兵,魔族自己的士兵吸食多了也会有害。”
“何况我们还有可以吸收魔息的晶甲服。”
“只要穿了晶甲服,就不会被魔息侵染。”
“如今只要上战场,天族这边的士兵就会在铠甲裏穿上晶甲服。”
原来如此。
曌妍:“何况魔族地域并不是处处都有魔息,如今魔息最多的,其实是魔仙两族的交界之处。”
“届时我们只需穿过交界之地,就能安全抵达魔族。”
“到了魔族地域,一切便是见机行事。”
这是已经定好的事,自然不会因为月筱筱觉得危险便不去。
月筱筱心知自己阻拦不了半分,便没有多劝,只让曌妍届时跟好金娉公主,万事小心为上。
聊着聊着,日头西落,时候差不多了,曌妍也该走了。
走前,两人又抱了抱,月筱筱十分舍不得,再三叮嘱:“到了魔族多小心。”
又说:“一线崖时水纹镜突然有了动静,我才无意中知道了你的情况。日后你去到魔族,无论发生什么,我也没办法轻易得到你的消息了。”
曌妍:“你也好好的,凡事多留神,也别再被人算计受伤了。”
又说:“日后有什么,大不了先撂公主府的牌子,等我回来了再请示公主给你撑腰。”
月筱筱有点哭笑不得:“之前框我娘的时候说你会在天上罩着我,如今倒真成你罩着我了。”
曌妍:“这不好吗。”
月筱筱:“好,当然好,我最喜欢被你罩着了。”
两人不久后挥别。
曌妍走了,月筱筱回承新苑,预备拿了衣服毛巾去澡堂好好用热水洗洗——这几日关在禁闭室,洗不了澡她就捏的过水诀,身上干凈是干凈的,就是没热水洗身来得舒服。
结果一回苑中便被一位熟悉的苑管叫住,两人唠了会儿,月筱筱这才知道差点丢了一条胳膊的颜岚不但没被关禁闭室,还已经被仙山的家人接走养伤去了,苑管还说她家人连寝室都替她一并搬了,“也好,你们两个不对付,日后也不必在这苑裏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月筱筱没说什么,只瞥了瞥嘴。
苑管这时低头垂眸的看到什么,一惊一乍道:“月筱筱,你牌子换色了?”
月筱筱低头,拿起腰牌一看,那原本通体黑色的腰牌如今已然变成了赤色,应事府三字都描上了红边。
!!!
还真是!
月筱筱颇为惊喜。
她这下直接把什么颜岚抛到了脑后,欢欢喜喜地回寝室拿换洗的衣物——升级了!升级了!升级咯~!
又见了曌妍又升了牌碟,她这是双喜临门吶!
推门进屋,见苁袅也在,正要迎上来说什么,月筱筱甩着变色的腰牌冲她示意了眼,同时上前勾住苁袅的肩膀带着她往屋内走,说:“走,拿衣服,你筱筱姐请你去搓澡。”
九万九小天界,桓山山君府,后院屋内,颜岚吊着条厚厚纱布裹住的胳膊,躺在床上哭个不停。
颜岚的母亲,桓山山君的夫人,一脸担忧心疼并无奈地站在一旁,又不得不出言安抚道:“乖囡,不是爹娘不替你做主,实在是应事府府中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好打点。”
“今次府中查得明明白白,是你先找人往练功房放纸傀伤人,我们本就不占理,如今你爹爹能顺利将你从府中带出、回家养伤,已经用了偌大的人情。”
“你就别闹别哭了,好好养伤,小心胳膊。”
颜岚边哭边道:“当我不知道么,那月筱筱都已经从禁闭室裏放出来了!凭什么!?”
“她害我差点没了胳膊,凭什么只关几日就能放出来?”
“凭什么!?”
桓山山君夫人解释:“就凭她九重天有贵人帮忙,应事府能不给九重天的贵人面子吗。”
“别哭了,好了,囡囡。”
“你日后也别再同那人起争执了。”
“从这次你放纸傀伤她,她施法幻化水虎狮咬你,就足以看出此人不好对付睚眦必报,你又何必与这种人纠缠。”
颜岚哭:“娘你不疼我!你根本不疼我!”
“你若疼我,无论如何也会替我出这口气,你根本不疼我!”
桓山山君夫人头疼死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等夫君桓山山君来到后院,哼一声袖袍一甩,吹胡子瞪眼地怒道:“无耻宵小伤我女儿,你让我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她有九重天背景怕什么?总归她在应事府,不是在九重天。”
“这回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日后怕不是还要爬到我女儿头上撒野!”
“我桓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月筱筱这时哪儿知道这些。
她正与苁袅一起泡在牛乳鲜花汤中,头顶毛巾,身边飘着装了米酒与水果糕点的托盘,舒舒服服地被氤氲热汤熏烘着。
啊~~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