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突然道:“你不好奇金娉他们为什么暂时躲在仙山不回九重天么。”
月筱筱戳穿:“是你比较好奇吧。”
“我不好奇。”
等过些日子和曌妍见了面,曌妍会亲口告诉她的。
她自然不需要也本来就不好奇。
玉娘:“江煜江世子也在。”
“哦。”
月筱筱反应平平。
玉娘:“你真不好奇他们在密谋什么。”
月筱筱:“我好奇你付我紫晶吗。”
“……”
玉娘选择了闭嘴。
当天回应事府,月筱筱先去了苁袅的寝屋,分了她一堆乐嫦小鱼做的包子晒的鱼干什么的。
苁袅连声哇个不停,拿起包子的时候顿了顿,问了句:“野菜做的?”
月筱筱:“没有,肉馅儿。”
苁袅放心了,马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同时聊道:“你这次回家几天?”
两人聊着,月筱筱趁空发传文给罗缘和怡蓝,说给她们带了仙山的特产。
这两人不知是不是在一起,竟回得出奇的一致,说:野菜?野菜不要。
月筱筱:没野菜,肉包子,还有鱼干。
怡蓝:那行。
罗缘:这些可以。
月筱筱边回覆边和苁袅聊着,心道野菜怎么了?怎么都不喜欢。明明野菜那么好吃。
从苁袅的屋子出来,月筱筱去应事厅领了个小活儿,腾云去了落金野。
落金野的小木屋内没人,想也知道钧泽去学堂了,月筱筱便把鱼干与包子等特产搁在桌上。
正要走,余光一瞥,看见桌上摆了几本书,全是修炼相关的,月筱筱心道:还挺用功。
用功好,对得起她花的那十五万紫晶。
月筱筱转身走了,小木屋的门吱嘎一声合上。
哪裏知道此时的钧泽正跟吴恙望夜陆语桐他们置身一处危险的阴云密布电光闪耀的秘境中。
事情还得从月筱筱告假回乡的那日说起。
更早的,还得追溯到那棵“玉珠菡萏”。
原来自试炼结束后,望夜就一直盯着怜颂等一行人,想知道怜颂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那棵玉珠菡萏。
终于,怜颂一行中有人说漏了嘴,被望夜知道了他们要玉珠菡萏,是要去闯九万九小天界中的一处秘境。
玉珠菡萏的作用与迷嶂树的树根像是,只是前者不用来混淆样貌,而是用来混淆血脉,用以打开那处秘境中一处藏宝地的大门。
而如今那玉珠菡萏不是在陆语桐家中,被陆语桐的母亲供起来,当做展示她家宝贝二女儿的战绩的证明了么。
于是望夜又偷家中的宝物,覆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玉珠菡萏,让陆语桐用假玉珠菡萏换出了那棵真玉珠菡萏。
换出后,望夜他们三人就一直在秘密谋划闯秘境。
谋划着谋划着,就叫上了钧泽一道。
钧泽原本是拒绝的,他忙得很,如今要修炼要上课还要替月筱筱跑腿干杂活儿。
望夜他们都无语死了,纷纷表示:“你干活儿能赚几个紫晶?”
陆语桐更是大手一挥:“你干活儿的钱我出了,双倍,不,三倍。”
钧泽这才上了三人的贼船。
所以月筱筱回乡那日,与钧泽发完消息,钧泽便随吴恙他们上了路,寻到了九万九小天界中的那处秘境的入口。
而当时一道的不止吴恙钧泽他们四人,还有望夜为防万一,请的几名身手高强的临时护卫。
一行人一起进入那乌云汇聚的入口。
而一等几人进入,几朵云后,怜颂等一行人现身,脸上不是看好戏的神色,便是一脸戏谑的嘲讽——玉珠菡萏确实是打开秘境中藏宝地的关键没错,用处也没错,但此处秘境危险万分,他们探查商量过,早就不准备去闯了,先前故意透露出风声,就是等着望夜他们上钩,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行人都巴不得进入秘境的几人再也出不来,怜颂的眼底更是闪过阴鸷——这次就让那杂种死在裏面。
而进入秘境的钧泽一行确实遇到了重重危险与阻碍,别的不提,光是根本看不清的视野、没有路只有云雾的四周、以及时不时落下的雷电就令一行人难以前行。
幸而这次吴恙望夜陆语桐他们三人又带了各种法宝,外加护卫靠谱,钧泽展现不凡,一行人才顺利地深入了秘境。
可此间秘境竟到处都是雷电与灰黑的阴云,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和去向道路,一行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裏走,走也走得十分不确定,想出去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此间看不见日头也看不见月亮,全凭推算才知道一行人已经不眠不休地行进了两日。
第三日,陆语桐后悔了,说:“我们想办法出去吧。”
吴恙看着四周的阴云,头大不已道:“根本没路啊。”
望夜才反应过来:“我们怕不是被怜颂他们坑了。”
吴恙、陆语桐:“……”
三人对视,齐声骂骂咧咧。
几名护卫则开始讨论着想办法。
钧泽绕着周围不远处走走停停地看了两圈,脑海裏本能地跳出了幼时玩的一个小游戏:沈修文会施法将他被一团雾气包围,年幼的他将雾气当做天幕,在“天幕”上摆各种星子与星线,摆对了,雾气消散,沈修文现身,年幼的他欢喜鼓舞地扑进父亲的怀裏。
钧泽不是因为怀念过去想起这些,只是恰好场景十分相似。
他突然问了身后一句:“此刻哪面是北?”
护卫之一伸手指给他道:“这边,正北。”
于是当再一次有雷电劈下,吴恙他们在护卫的保护下闪避的时候,钧泽从腰间拔出短刀,用骤然变长的刀身横在身前挡住了劈下的一道雷,雷电通过刀身折弹回天际的正北方,竟于阴云间变成了闪亮的一颗星子。
看着这变化,躲避开雷电的陆语桐一行人都开始思考:“什么意思?”
钧泽跃起身躲过又一道劈下的雷,喊他们:“会连星线吗?”
吴恙:“会啊。”
钧泽:“布星连线,那边是正北,先连北斗七星!”
于是看到希望的所有人都开始照着做,将投下的雷电想办法折弹回阴云上,形成星子,连线布星。
一时间大家的身影在周围跳的跳、飞的飞、跑的跑,大乱斗一样东奔西突。
而四周的阴云上渐渐布起了越来越多的星子,这些星子正代表了东南西北各大星宿。
当最后一颗星被钧泽手裏的剑身反射到它该去的位置时,头顶所有的星子逐一连线,星光大绽。
随之阴云消散,布满星子的天穹出现,一行人仿佛置身虚无的宙宇中。
“哇~”
陆语桐他们全惊讶地看着。
钧泽也看着,心中被撬起一股熟悉的难言的预感。
不久后,一行人脚下法阵闪现发光,天地一个调换,宙宇与星空消失,虚无中,一道刻写了八卦图阵的巨大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吴恙几人欣喜地对视,纷纷跑上前,望夜从芥子裏拿出玉珠菡萏,捏碎在掌心,捏碎的枝叶花朵的碎末没入望夜的手中,望夜抬手向石门,手没入石门的法阵中,法阵一闪,骤然光芒四射。
“成了?”
陆语桐立刻欣喜道。
望夜带头走进,跟着是吴恙、陆语桐,钧泽一时没动,同没有动的还有护卫的那一行人。
那一行人直接表示他们不会进去,按照事先说好的,他们的职责是护送,不进藏宝地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钧泽不过在石门的法阵前犹疑了片刻,门内突然伸出望夜的手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钧泽的身影一下穿入,站定,与吴恙他们一起看到他们置身的虚无中的前方,不远处有一道背对他们的身影。
看到那背影,看到那有些熟悉的与记忆中的身影可以重迭的背影,钧泽的心跳骤然快跳了一下。
噗通噗通中,就看见那道背影转过身,露出了记忆中的那张面孔,笑了笑,对他们道:“回答我,我是谁?”
“我是谁呀?”
记忆中的沈修文笑嘻嘻地逗着年幼的儿子。
钧泽的心口有些许钝痛,但理智上并没有动摇。
他看着那道问出问题的身影。
望夜吴雨桐他们则纳闷得不行。
“他谁啊?”
陆语桐冲望夜挤眼睛,又看看吴恙和钧泽。
望夜:“我哪儿知道?”
吴恙:“这怎么回答。”
望夜:“随便说一个?”
李雨桐:“有标准答案的吧?”
“咳。”
望夜看看男子,想了想,气定神闲且自信满满道:“你是‘阵眼’。”
“错了。”
男子笑笑,望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是谁?”
男子看向剩下的几人。
陆语桐与吴恙对视。
吴恙咽了咽喉咙,下意识嘀咕了句:“秘境的主人?”
“错了。”
吴恙的身影也消失了。
陆语桐:“……”
陆语桐这下只能看向钧泽,钧泽却不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提问题的男子。
男子又温温和和地问了:“我是谁?”
陆语桐心一横:“你是宙宇中心?世界之神?万物准则?是……”
“错了。”
陆语桐也不见了。
只剩下钧泽,剩下钧泽看着男子,男子也看着钧泽,温温和和如活人一般、却没有活人聚焦的目光,问钧泽:“我是谁?”
钧泽心中明白,这不过是一道被留在法阵中的残影罢了。
“沈修文。”
钧泽沈稳开口。
如果不对,钧泽及时改口:“爹。”
“诶!儿子啊!”
男子笑了,虚无消散,一座院子并眼前的高塔出现。
钧泽抬首看着高塔,心裏平静地想:这根本不是什么等待人闯入历练探宝的秘境,这不过是沈修文留下给儿子的遗物罢了。
头顶圆月高悬澈亮,坐在院中一角正自己与自己博弈下棋的“沈修文”起身,抬手冲钧泽招了招,笑道:“儿子啊,我带你逛逛为父留给你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