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筱筱道了句“走了”,说着转身。
她迈着步,男子便跟着走在她身旁,好整以暇地说:“我们无仇无怨、萍水相逢,样貌没什么不能示人的吧?”
月筱筱不这么想。
今日在颜岚家中发生的事,她不过碰巧遇见、碰巧伸了把手,但她根本不想参和进来。
这也是她为什么问颜岚母亲要紫晶、银货两讫的原因。
月筱筱不看男子,态度不冷不热:“别跟着我。”
江煜:“你叫什么?”
他并不打算以从前鹭柏夫子的身份与她相认,那就重新认识下好了。
月筱筱不答反问:“你叫什么?”
“江煜。”
月筱筱都不想参和事儿,哪儿想知道男子的名字。
她以为他不会说的,他如今说了,她赶紧抬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什么江煜河鱼海鱼,她一概不要认识。
月筱筱就这么蒙着面捂着耳朵地走出窄巷跑了,江煜看得好笑。
江煜这时“餵”了声,喊住月筱筱:“你不是要紫晶吗。”
走出几步的月筱筱止步回头。
江煜笑了笑:“我给你紫晶,堵你的嘴,今日的事你不要同旁人提起。”
月筱筱原地倒走回,一手还捂着耳朵一手则向他伸出,“这个可以。”
江煜更觉好笑。
这丫头如今可真是掉钱眼裏了。
尸身消散、了无人迹的桓山山君府,落金满府飞来飞去,差点炸毛:人呢?人呢?我老大一个漂漂亮亮的主人呢?不会也死了没了吧?!
落金自己回的应事府的弼云司,恰好回来的月筱筱也终于想起她还有个云,赶紧去弼云司看落金回来了没,一人一云在弼云司碰头,月筱筱眼看着落金身上都炸起缭绕的雾气了,赶紧赔礼道歉,又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不会有下次了,别骂这么臟。”
而在月筱筱回应事府的路上,女声在她耳边说:“颜岚一家不会无故遭遇此劫,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由。”
“你看,像我说的,天上并不太平。”
月筱筱没吭声。
女声:“若我没料错,你今日遇到的江煜,便是光华仙府光成帝君的嫡长子江煜。”
月筱筱这才幽幽嘆道:“竹灵啊~~你如今是被我蕴养得精神头太好了是吧?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是的,月筱筱早知道女声便是她颈间竹玉中的竹灵,一直没有戳破而已。
或者应该说,月筱筱很早就猜到女声是从哪裏来的,但她并不认为女声只是一个普通的竹灵。
回寝室,歇下来,月筱筱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将脖子裏的竹玉扯出来,举在眼前边看边道:“你到底是什么?”
十分肯定道:“你是竹灵?我不信。”
她不信一只需要被人身上的灵力蕴养的灵物会像女声这样。
“比起灵物,你更像一个人。”
月筱筱想到什么,边喝茶边看着手裏的竹玉道:“我先前在梦裏见过一个水幻化出的女人的身影,那是你?”
女声响在月筱筱耳畔:“是我。”
月筱筱:“你叫什么?”
女声沈默。
月筱筱:“这都需要隐瞒吗。”
女声:“你可以叫我玉娘。”
“玉娘。”
月筱筱唤了声,道:“你是什么?人吗?”
玉娘:“残魂。”
月筱筱神色如常地聊着:“那你怎么会在我家当传家宝的竹玉裏?”
玉娘言简意赅:“机缘巧合。”
月筱筱:“你没理过我娘吗?我娘先前说她没有蕴养出竹灵。”
玉娘:“没有。”
月筱筱:“那你怎么理我?”
还教她练功。
玉娘:“你我有缘。”
月筱筱点了点头,喝着水,没再开口。
玉娘:“不问了吗?你对我不好奇?不想知道更多?”
“我呢……”
月筱筱也学着玉娘言简意赅:“不想参和进任何事裏。”
重覆了遍,“任何。”
玉娘回:“我没有让你参和进任何事裏。”
月筱筱:“那你还告诉我江煜就是九重天的江世子。”
玉娘:“我只是随口一提。”
行吧。
月筱筱拿出芥子香囊,裏面的紫晶倒出来,开始清点数目——今天入账着实不少。
玉娘:“你赚这么多紫晶想做什么?”
做什么?
月筱筱理所当然地口吻:“当然是给我娘买丹丸治病、在天上买地置府,再把我娘小鱼她们一起接出来过好日子了。”
玉娘:“好女儿。”
月筱筱:“那是。”
月筱筱一点儿没去管颜岚家为什么遭遇灭门,反正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参和。
后面几日月筱筱该干嘛干嘛,直到这日苁袅告诉她颜岚被吊销牌牒。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府裏这边一直找不着她,她也不回府,府裏就按照规矩把她的腰牌撤掉了。”
“哦。”
月筱筱态度平淡。
苁袅则开心道:“这样就太好了,以后她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北海,江煜与桓山山君夫人见了一面。
桓山山君夫人递给江煜一个透明的瓷瓶,凭中装着又像油又像水的一种泛黑又参彩金的东西。
江煜举在眼前看着,桓山山君夫人道:“多年来,我夫君一直在替仙界从魔族运送这种东西。”
“这东西没有名字,我们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叫赤金油。”
“赤金油到底是做什么的,连我夫君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仙界有人向他买这种东西,出手极其大方,且需求不低。”
江煜晃动瓶身,看着瓶子内的东西,淡声问:“你怀疑是因为赤金油,你家才惨遭灭门?”
桓山山君夫人非常肯定道:“对。”
江煜:“何以见得?”
桓山山君夫人:“因为除此之外,我桓山一族做的其他生意,都是能拿得上臺面的。只有这赤金油,我夫君做得心惊担颤,每次都说做完这一笔便收手,却又因为一个利字每每继续刀尖舔血。”
江煜:“这赤金油是用来做什么的?”
桓山山君夫人:“我不知,先夫也不知道。”
顿了顿,“但我想过,魔族的东西,又不是出自魔族宝灵矿的天材地宝,想必于仙族无益。”
江煜暗自沈吟。
他想桓山山君夫人不知道,桓山山君本人未必不知。
可如今桓山山君已死,想知道也得不到答案了。
赤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