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为难道:“公安同志,不是我不愿意还钱,而是十天内我真凑不够这个钱啊。不瞒你们说,我们家四口人,但只有我和爱国这个不争气的小子能赚钱,而且爱国还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就十多块钱,平时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更别提我们家之前还因为给病歪歪的老大看病吃药欠了一笔钱,那些钱都还没还干凈呢,这一下子又要拿出四百块钱,真是拿不出来啊。”
余父饱经沧桑的脸加上这般卖惨一样的话语,还真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要是换成旁人看见这一幕,可能还真忍不住怜悯他。
但看到这一幕的张兰花和公安同志都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张兰花是因为有上辈子的经历,知道这个老阴逼纯粹是在卖惨,他们余家的日子压根没有这么难过。
公安同志们呢,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原则,不可能怜悯他的。
更何况,今天来的这些公安同志都是全程跟进着余爱国事件的公安,他们都是知道余爱国从吴胜男那裏掏了多少钱的,根本不觉得余爱国能把钱全都花了,自然也不信余父说的家裏没钱还的话的。
余父巴拉巴拉卖了半天惨,抬头却发现一个动容的人都没有,心裏暗骂这些人冷心冷肺,一点都不善良,但他到底还是结束了自己的表演。
没办法,面前的人都不吃这一套,他就算继续演下去也没用。
余父还是很会做表面工作的,知道公安同志不吃他卖惨那一套,他就换成通情达理的表情,说:“唉,我还真是老糊涂了,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啊,这不是让你们为难嘛,这个事也不是你们能做主的,我还是别和你们说了,白让你们心烦。这样吧,我趁这两天赶紧的再找人借借钱,争取在十天之内把吴同志的钱还上。”
公安同志:“反正你自己看看吧,你要是十天之内还不上,我们这边会直接通知你们厂子,然后从你们工资裏面扣钱还给吴同志。”
这会儿的情况就是这样,一个工作就相当于是一个铁饭碗,没有犯大错,厂子都是不能随便开除人的,而且吧,只要你在厂子裏工作,那你的吃喝拉撒生病甚至到养老养小,厂子都是会负责的,所以厂子的权利也比较大。像是这种欠了钱找到厂子裏,厂子是可以单方面直接扣工资还钱的,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欠了债跑不了。
公安同志这是在提醒余父,不管你早还钱还是晚还钱,反正你最后还是要还钱的。
余父自然也能明白这个意思,他心裏不由得不高兴几分,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好的好的,我知道这个情况的,您放心吧。”
“你知道就好,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公安同志把话交代完转身要走了,余父倒是开了口:“对了,公安同志,那个,打了我儿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公安同志转过头来:“这个还没有。”
余父:“那麻烦您长点心,帮忙留意点这个凶手,毕竟我儿子的伤不能白受,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断了不是?”
公安同志自然是连连应声:“好的,好的,我们这边会註意的。”
只是在应付完余父之后,年轻的小公安一转头就开始抱怨:“师父,你瞧瞧那老头说的什么话嘛,就好像我们多不上心一样……这明明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余爱国被打这个事儿,一没线索,二没目击证人,就连余爱国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咱们怎么查嘛……”
“行了,别抱怨了,人家既然都问了,咱们一会再去案发现场走访一趟吧。”
“是,师父。”
两个公安的对话余父当然是不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他也只会觉得没找到凶手,就是这几个公安不上心。
真是一群势利眼!
帮吴胜男要东西就动作那么麻利,帮自家儿子找凶手,就这么拖拖拉拉的,这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嘛!
余父一边在心裏痛骂势利眼的公安,一边锁上门匆匆的往医院赶去。
吴胜男的钱可是都给余爱国了,要还钱了,他当然得找余爱国还!
他可是不会出自己的棺材本的!
张兰花冷眼看着余父离去的背影,大概也猜到这个老阴逼是去干什么的。
不就是让余爱国出钱还吴胜男的钱嘛。
结合上辈子的经历,张兰花都能预想到余爱国的反应,他当然是不会出钱还的,或者说是没钱还,所以最后打上了卢秀芳的彩礼,也是这样扯上了江建国……
看了一圈热闹,突然意识到自家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事成为被坑的最惨的冤大头,张兰花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
就跟走马灯一样,上辈子自家儿子女儿老头子的惨状在张兰花脑海裏过了一遍。
她决定了!
今天晚上回去要再提着江建国耳朵,狠狠给他念叨一遍,别招惹不该招惹的女的,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头子一起上下班,省的再被别人算计上!
江建国要是敢不听,那他就等着吧!
张兰花这边怨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家,准备着晚上给江建国的爱的教育,那边的余父也已经到了医院。
和张兰花想的一样,余父果然是让余爱国出钱给吴胜男还债,但不管余父怎么说,余爱国都不拿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