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跟在最后面的小伙儿,这小伙个不高瘦哈哈的,倒窝瓜脸配上三角眼,看着就流裏流气的。
张兰花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倒不至于因为长相就对这几个人有偏见,主要是走在最后的那个小伙儿眼神不老实,一进车厢,眼神就左漂右瞥的,游移了半天,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放在床上的小包袱裏。
张兰花的心一下就吊了起来,这三个人,该不会是小偷吧?
她默默的挪了挪屁股,把小包袱塞到床铺的最裏面。
张兰花自以为自己的动作不引人註意,但全被打头的中年女人看在眼裏,她眨眨眼给了身边的大姑娘一个暗示,然后笑着凑上前跟张兰花打招呼:“诶,大姐,你知道这火车上哪接水不?我们这一家子乡下人,第一次坐火车,不知道去哪接水。”
张兰花:……这是骗鬼呢,就你那一口东北的大碴子口音,还没做过火车?要是没做过火车,是怎么来这儿的啊!
因为她突然的搭话,张兰花心裏对这三口人的防备更深了,她说:“我也第一次坐火车,我也不知道,你出去问问吧!”
那中年女人:“……”
和张兰花一样,她心裏也抓狂着,觉得张兰花这话是糊弄鬼呢!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想再纠缠也纠缠不下去,她讪笑着:“那行,我出去问问去。”
中年女人让她身边的大姑娘留下,自己领着小伙儿出去了。
张兰花的防备心很强,哪怕被留下的大姑娘看着温顺无害,但她一点都不敢松懈,一直板着脸瞪着眼,小心谨慎的看护着自己的包裹。
哪怕江小悠再迟钝,她这会儿也发现张兰花的异常了,她同样的瞪着跟灯笼一样亮的眼珠子,不停的在车厢裏来回扫视。
车厢裏另外的那个凶汉子虽然表面上没有像张兰花和江小悠一样谨慎防备着,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手上的肌肉都紧绷着呢。
整整一天的车程,张兰花和江小悠轮流的盯着一点都没有松懈,等到晚上要关灯的时候,张兰花当着一车厢人的面,把自己那根成年人手臂长的搟面杖掏了出来。
她抱着搟面杖,眼神凶狠的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躺下了。
车厢裏其他人:……
这老太太真惹不起!
中年女人:“……咳,那什么,先别关灯,我和我闺女儿子要上个厕所!”
她慌慌张张的拉着大姑娘和小伙就出去了,出了车厢,她一脸懊恼的小声说:“不行,点子太硬!”
她身边的大姑娘表情狰狞着,毫无在车厢裏的温顺无害,说:“都怪你!你就不应该跟那男的换车票!之前那个车厢裏面三个男的我都给哄的差不多了,就差掏钱了!”
“哎呀,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当时不是看那男的说跟他换票,他就给十块钱补贴嘛……”
“十块钱十块钱!就为了十块钱!你怎么不想想咱们一晚上能挣多少啊!结果就因为十块钱就给毁了!”
“你也不能这样说啊,我之前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啊,我那会不是觉得十块钱不挣白不挣嘛……”
“那你看看现在呢!你……”
情绪激动的这俩人直接就在过道上吵起来了,不过,她们到底还记着自己是干什么的呢,一直控制着音量,小声的争执着,甚至在看到有人开门出来的时候,她们还会立马闭上嘴,等人离开再吵。
“行了!别吵了!”
最后还是三人中裏面的那个小伙子低吼了一声,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们再吵下去有什么用啊!还是商量商量怎么办吧!总不能白跑这么一趟吧!”
张兰花猜的没错,这三个人就是一个小偷团伙,他们三个人分工合作,中年女人负责跟大姑娘小媳妇儿那些女同志搭讪,年轻的大姑娘负责跟男人搭讪,小伙就趁着她们俩搭讪吸引註意的功夫,下手去偷东西。别看这个手段简单,但实施起来无往不利,顺利的很。
他们在一块搭檔偷东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之前不是走广州这条线的,这不是听说往广州这边跑的倒爷多,她们寻思了一下觉得在这条线上的收获肯定大,所以果断的就搭了火车过来了。
除了来广州那天,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下手,结果就碰上张兰花这么个硬点子,他们直接就麻爪了。
中年女人咬咬牙:“不能白跑,绝对不成!咱们火车票还花了钱呢!”
“那咋办?”
“对啊,咋办?”
中年女人想了想:“等!”
她说:“我就不信那个老太婆那么能熬,一直到后半夜还能一点不松懈的!咱们后半夜动手!还有,小丽,你一会儿先回原先那个车厢,再跟那几个男人下下力气,对还有给咱们换车票那个男人,你也别忘了他!争取先把那个车厢薅干凈的!”
小丽就是他们一伙裏那个年轻大姑娘,她听了这话点点头,说:“行,那我一会儿去使使劲儿。”
中年女人又看向一旁的小伙子,说:“二黑你跟着小丽过去,见机行事,我先回车厢,帮你们打打掩护。”
小丽/二黑:“行!”
火车轰隆隆的前进,小偷三人组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而这一切,车厢裏的张兰花和江小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