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头的小算盘
卢秀芳扶着朱婆子都回了朱家了,
张兰花还呆楞楞的站在原地呢。
倒不是被卢秀芳吓得没缓过来,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太太,还真不至于被个眼神吓着,
她只是在思考。
思考要不要给老朱家提个醒,虽然她们家跟老朱家关系没多好,也不怎么看得上老朱头和朱婆子的做派,更讨厌朱小刚这样的妈宝男,但说实话的,她腻歪归腻歪老朱家的,
可做不出眼睁睁看着老朱家人出事的事来。
只是,
要怎么给老朱家的人提醒呢?
“老婆子你发啥呆呢?”洗漱完的江云昌一回来就看见在家门口发呆的张兰花。
张兰花皱眉:“哎呀,
你别烦我,
我想事儿呢。”
江云昌挠挠头,不解:“你想啥事呢,回屋裏想去不成,
非得在门口站着想?你就不冷吗?”
江云昌不说张兰花还没觉得冷,
江云昌一说,
她立马就感觉到冷了。
可不是,
虽然已经进了正月,但大早上嗖嗖刮过来的风还带着凉凉的冷气,
张兰花下意识搓了搓已经被冻红的脸颊,
说:“还真有点冷呢!”
江云昌掀开门帘子招呼:“我就说冷吧,
来,赶紧的进屋吧。”
进了屋,江云昌放下脸盆,
拧开柜子上摆的雪花膏,一边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一边问:“你刚才在外头想啥呢?”
张兰花:“我在想老朱家的事儿呢。”
江云昌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还以为张兰花想的是老朱头要办病退这个事儿呢,他“嗐”了一声,说:“老朱办病退啊?这有啥好想的,也不关咱们家什么事。不过,说真的,我也挺意外,我之前一直都以为老朱会把工作传给朱小刚,他以前不还说过这话嘛,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改主意了,还改的这么突然?难不成真是因为骨折,怕身体恢覆不好?诶,老婆子,赶明儿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咱们上了年纪的人,比不了年轻人,要是受个伤什么的,恢覆的就......”
江云昌念念叨叨,眼见着话题被他越扯越歪,张兰花赶紧开口:“不是!我不是在想这个事。是这么回事,就昨天我跟老二回来,然后在胡同口......后来......然后刚才我看着卢秀芳......我就有点担心,我怕她真对老朱头怎么着的......”
“什么?!!!”
江云昌雪花膏也不抹了,嗖嗖两步蹿到张兰花身边,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啊?”
张兰花翻了个大白眼:“我闲的没事干了,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云昌赶紧摆手:“我不是觉得你开玩笑,我这是太惊讶了,朱小刚那个媳妇儿,卢秀芳,她,她真的......我的天哪!”
他震惊的都语无伦次了。
过了好半天,江云昌稍微平覆了一下心中的惊讶,严肃的说:“老婆子,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报公安啊?她都害人了,咱们得找公安把她抓起来啊!”
张兰花瞥他一眼:“你真是一点脑子不动,公安那玩意是随便就能报的吗?”
她嘆了口气,说:“我之前也想过报公安,但是,老朱头这边,卢秀芳什么都还没有做,你有什么理由去报公安?还有卢秀芳她前夫的死,她前夫是病死的,哪怕是被卢秀芳气的犯了病,那也是病死的,咱们就算报公安,公安把她做的一切都调查出来,那都不一定能判定她杀人的罪责。更别提公安还不一定能查出来她到底干了什么,毕竟当时在场的除了卢秀芳和她前夫,就只剩下余爱国了,你觉得是卢秀芳会告诉公安当时的场景,还是余爱国会说?他们要是不愿意承认,那咱们就得看证据了,可是咱们一点证据都没有,是,我是从余爱国和卢秀芳的对话裏听到了这么个事,但是除了我和老二,没有别人听到这件事啊,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人家公安能拿他们咋样吗?咋样也不能咋样。”
如果张兰花真的不管不顾的去报了公安,最后公安什么都没查出来的话,卢秀芳和余爱国不会怎么样,但她,还有江家的其他人,肯定就危险了。
凭她上辈子对卢秀芳和余爱国这两个阴险小人的了解,如果他们知道是自己报公安的,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她和她的家人的。
重生一次,张兰花最在乎的就是江家的这些亲人,所以她宁可不插手朱家的事心裏愧疚一辈子,也不愿家裏人出一丁点儿的事。
当然这话张兰花没有说出口,不过江云昌也是懂的。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嘛,面对余爱国和卢秀芳这两个明显的阴险小人,谨慎一点是没有错的。
江云昌沈思片刻,说:“那要不,你隐晦一点,给老朱他们提个醒?”
张兰花:“......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还不知道要隐晦点给他们提个醒?可问题就是咋隐晦的给他们提醒啊!”
朱婆子那个蠢婆子,你明明白白的跟她说,她都不一定能理解你的意思,更别提隐晦的提醒了!
“算了算了!”张兰花摆摆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先别寻思这个事了,反正卢秀芳就算要动手,也不会这么快就做什么的,我还能慢慢的再想想怎么提醒老朱他们。”
江云昌点头:“是,你说的没错,那再想想再说吧。”
张兰花起身:“行,那我去洗漱去了,一大早上这么多事,闹了半天,我连脸都还没来得及洗呢,我得赶紧去洗脸了。你一会收拾完自个儿,去厨房把饭热上,就煮个粥,再熥一下昨天晚上的剩馒头和剩菜就行。哦,对了,厨房那个柜子裏面,有我从广州带回来的那个腊肠你拿两根放锅裏,跟剩饭一块热了,到时候好吃。”
江云昌:“行,我知道了,你去洗漱去吧。”
张兰花这才端上脸盆出来洗漱,她来到水池子这边,发现凑在这块儿的都还在议论老朱头要办病退的这个事呢。
“诶,你们知道老朱头为啥不把工作让给朱小刚,而是要办退休不?”
“不知道啊?你知道啊?咋回事?”
张兰花抬头瞄了一眼,前面那个开腔问话的,是魏大妈大儿媳妇,就是沈老大媳妇,沈老大媳妇也是在铁路局售票窗口工作的,和朱小刚是实打实的同事。
张兰花的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难不成老朱头不愿意让工作这件事裏面还有什么隐情?她赶紧的竖起耳朵,不做声的偷听起来。
只听沈老大媳妇说道:“还不是因为朱小刚媳妇儿!你们都不知道,我那天听得真真的,朱小刚媳妇蹿腾朱小刚去找老朱头要工作,把老朱头气的发了好大一通火!我一早就看出来了,那个卢秀芳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啊,嫁进来还没有两个月就原形毕露了吧!她平时装的倒是老实,但她要真是个老实的,怎么可能蹿腾自己男人去找卧病在床的公公要工作啊!”
嗐!
张兰花还以为是什么隐秘的大料,原来沈老大媳妇只是偷听到卢秀芳蹿腾朱小刚去要工作!
虽然那会她去了广州不在四九城,但那天她从卢秀芳和余爱国的对话裏,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张兰花对沈老大媳妇爆的这个瓜不怎么在乎,但她倒是对沈老大媳妇语气中的恶意挺好奇的。
很明显,沈老大媳妇讨厌卢秀芳。
可这是为什么呀?
卢秀芳嫁进这个院也没多长时间,更别提张兰花压根就没见过卢秀芳和沈老大媳妇有什么接触,那为什么沈老大媳妇这么讨厌卢秀芳啊?
难不成是因为朱婆子对魏大妈的不尊重,她为了自己婆婆,连带着朱家所有人一块讨厌上了?
但是也不对啊?沈老大媳妇明显的是单独讨厌卢秀芳这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