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货与分销商
余母落荒而逃,
没有热闹继续看,院裏这些人也很快的各回各家了。
至于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朱婆子和她身边站着的卢秀芳,大家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虽说甩锅还找讹上朱家管朱家要钱的余母不是个好的,但朱婆子和卢秀芳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大哥别说二哥——两个都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连管院的魏大妈都没瞟朱婆子一眼的回了屋,说实话的,要不是因为她是管院的,刚才她都不会站出来,余母愿意跟朱婆子打架,
那就打呗,
打残了打死了她都不带管的,
但奈何她是管院的,
这俩老太太但凡有一个因为打架出了事,街道那边都要找她的事儿,只能压着脾气去拉架。
回了家,
魏大妈端起泡着菊花茶的茶缸子猛喝一大口,
但心裏的火气并没被降火的菊花茶压下去多少,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
心裏就寻思,为了那么点补贴,
劳心劳力的当这个管院的真的值吗?
远的不说,
就这个月,
她就拉了几场架,平了几回事儿了?街道主任都不一定有她忙!
作为管院的魏大妈那边纠结着呢,这边无官一身轻的张兰花可美滋滋的数着钞票呢。
“十块,
二十,三十......一百,
嘿嘿,刚好凑了个整!”
张兰花的心情是真不错,她的幸子衫和光夫衫已经卖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了,虽说随着她卖的时间越来越长,这玩意明显没开头那几天好卖了,但总的来说她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每天都赚个几千块钱的。
手裏的货差不多要被卖空,张兰花该考虑再进货的问题了,她的打算是继续蹭《血疑》的热度,再进一批幸子衫和光夫衫,虽说她这两天摆摊感觉卖的没有之前好,但《血疑》这个电视剧的热度还在往上升呢,尤其是这两天电视剧快播到大结局了,都不用特意观察,就在胡同裏,都能听到年轻人在讨论大结局的对话。她预感等电视剧播完大结局后,她的衣服还能迎来一大波客户。
当然,就算电视剧结局之后还是不太好卖,那她也不怕。
毕竟她是知道的,光夫衫和幸子衫风靡了八二年一整年,这个热度甚至能延续到几年后,她不着急慢慢卖呗。
张兰花掏出家裏装钱的钱匣子,嘿,别说,随着她钱越赚越多,这个钱匣子还显得有点不够用了呢,太小了,钱都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她数出五万块钱的装进自己的布包,原本干瘪的布包瞬间鼓鼓囊塞起来,不过从外表看,灰青色土布制成的布包还是那么的平平无奇,无论让谁看来,都猜不到这裏面装的居然是五万块钱巨款。
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张兰花背上平平无奇的土布包出了门,她大步流星的来到附近的邮局,掏出一块钱给在广州的杨凤珠打了个电话。
“铃铃铃——”
凤珠服装厂裏,坐在厂长办公室愁眉不展的杨凤珠在电话铃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拿起了话筒,她舔舔干涩的嘴唇,开口:“餵,您好,这裏是凤珠服装厂,您是?”
张兰花:“是我,张兰花,杨厂长,我给你打电话是要找你订货的。”
杨凤珠眼神裏闪过一丝迷茫,过了半晌,她才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紧紧的抓着话筒,问:“张老板?是首都的张老板吗?你来找我订货?你真的来找我订货了?!”
若是张兰花在杨凤珠面前,她一定能看得见杨凤珠满脸的惊讶。
虽说张兰花走之前给杨凤珠画了个大饼,让杨凤珠开着厂子等她,她马上就会再来订货。那时的杨凤珠也好好地答应了下来,可随着张兰花的离开,意气风发的杨凤珠逐渐的灰心丧气起来。这些天厂子照常的开着,工资照常的发给手底下的工人,但厂子一单生意也没接到,一分钱也没赚到,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答应张兰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自己真的能等到张兰花的订单吗?
而今天,就在她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张兰花真的给她打来了电话,她下意识的想问那边真的是来找她订货的张兰花吗,而不是恶作剧捉弄她的人吗?
张兰花再次重覆一遍:“对,是首都的张兰花,杨老板,电话费贵,我长话短说了,我这回要找你订货,一共是五万块钱的货,上次订的那个针织毛衣这次我要订两千件,女款衬衫两千件,还有两千件喇叭裤,要牛仔布料的,还有一千件男款衬衫,一千件男款风衣,风衣的版型,上次我去你们厂子订货的时候,留下过图纸,你们应该还留着的吧?”
一时间,杨凤珠的脑子几乎无法正常运转,耳朵也仿佛失灵了,她的脑海裏只有五万块钱的货,五万块钱的货,五万块......
那可是五万块钱!
哪怕是没经历危机之前的她们厂子,五万块钱也是了不得的大单!
杨凤珠那边好半天都没回话,张兰花还以为是信号不好,连连对着话筒喊了几声:“餵,餵?能听到吗?杨厂长你能听到吗?餵?”
杨凤珠赶紧:“能能,能听到,张老板你说?”
张兰花:“我说那个风衣图纸你们还留着吗?”
杨凤珠:“留着的,留着的。”
张兰花:“留着就行,就照那个版给我做,风衣做一千件,男款衬衫一千件,喇叭裤两千件,女款衬衫两千件,针织毛衣两千件,外加邮费,五万块钱够吗?”
张兰花一边说,杨凤珠手上一边飞快的摁着计算器,“衬衫喇叭裤的价格我这边给你压到最低,大概是五块钱这样,针织毛衣的我能给你的价格是六块五,风衣的成本就比较高了,我压到最低也只能给你十块钱的价格。然后这些货款差不多是四万八,运输的话,要是走邮局最多三百多块钱,要是走火车运输的话,肯定能快点到,火车的价格也会比较贵,不过就算再贵,也用不了两千块钱的,你是要怎么运?”
张兰花:“走火车吧,我要的急。”
杨凤珠:“那也用不了五万块。”
张兰花想了想:“那我还是汇五万块钱过去,等你发完货剩下的钱你先记在账上,下次我再订货的时候再说。”
杨凤珠:“可以,那我这边这就去给您安排,这次的货多,工期大概要十五天。你要是等的比较着急,我可以一批一批的先给你发。”
十五天,那工期确实不短,过两天马上三月份了,要是再等十五天,这就是三月中旬了。
张兰花斟酌一下,说:“这样,你们先做针织毛衣和风衣,做好了先发这两样,剩下的做好留到第二批发。”
“可以。”
张兰花:“好,那我这就给你汇款。”
“好。”杨凤珠这边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就来到厂房,这会儿明明是上工时间,但厂房裏的女工们并没有坐在机器前面工作,而是聚在中间磕着瓜子聊天呢,看见杨凤珠过来,她们也没有回到工位上的意思,厂子目前什么情况,她们都心知肚明,反正都没生意,她们干不干活的有区别吗?
厂长要是看不惯她们就把她们开了呗,反正厂子早晚要黄,早一天离开和晚一天离开也没什么区别。广州大大小小服装厂这么多,她们还很不怕找不着活干。
杨凤珠也晓得这些女工们心裏想的是什么,她没抓着这件事不放,反而是笑着招呼大家,说:“来来来,大家都过来听我说。”
看大家眼神都看向自己,她高声说:“刚才有人来咱们厂子订了一个大胆,五万块钱的大单!”
谑!
一听这话,现场各个女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五万块钱的大单这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