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嗯,也吃饺子,我妈和的酸菜馅儿的。”
赶上二月二了嘛,院裏各家几乎都吃的饺子,家裏条件好的割点肉,吃白面肉馅儿的饺子;家裏条件不好的,吃的是棒子面和白面两掺的素馅儿饺子。今天吃饺子是有讲究的,今天的饺子不叫饺子而是叫龙耳,吃饺子叫吃龙耳。
别管饺子跟龙耳有没有关系,反正吃的就是这么一个意头。
就连最近扣扣索索的朱婆子也包了饺子,当然,她包的是两种饺子,纯白面肉馅儿的给朱小刚和老朱头父子俩吃,她和卢秀芳吃两掺面的素馅饺子。
晚上七点多八点来钟,院裏各家差不多都吃完饭了,江家也不例外,吃完饭收拾完的江家人一块儿坐在堂屋看电视,自打张兰花把电视机买回来,每天晚上看电视已经是江家人的固定活动了。
毫无意外的,他们看的还是《血疑》,别看这是个爱情主题的电视剧,但江家上下包括江明杰在内的几个男人对这个片子也是一样的着迷,着迷上头的江云昌甚至说梦话的时候都还在咒骂相良英治王八蛋。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江云昌的註意力没有放在电视上,而是放在了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的张兰花身上。他从晚上回来就註意到了,张兰花好像心裏有什么事儿一样,心不在焉的,这不,就连看电视的时候张兰花的眼神也是木木呆呆的,明显是又走神儿了。
等电视剧播完,江云昌跟张兰花回到房间裏之后,他直接的就开口:“老婆子,你咋了,我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呢?出什么事儿了吗?你要是有事儿跟我说,没准儿我能给你想想办法呢。”
看到江云昌担心的表情,张兰花立马意识到老头子这是误会了,她赶紧解释:“嗐,不是,不是我遇见事儿了,我是在寻思老朱家的事呢。”
听到不是自己家的事儿,江云昌放下心来,不过他有些好奇:“老朱家?老朱家又咋了?”
张兰花:“不是。哎呀,那什么,是今天,我今天在肉店遇见卢秀芳了,然后她跟我打听广州那边的事来着,我寻思着,她问我这个话有点不对啊,她是不是动了要去广州的心啊?你说呢?”
江云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不会吧,她还怀着孕呢。”
张兰花:“可是她要是不想去,跟我打听啥?”
江云昌摸着下巴:“老婆子,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哈。”
他想了想,说:“但是,她就算想去,也去不了吧,她怀着孕呢,老朱家肯定不会放她走的。再说了,谁知道她去了广州还会不会回来啊?”
张兰花:“可不,老朱家肯定不会放她走。但是她要是偷跑咋办?”
“她偷跑,她......”江云昌沈默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他沈默半晌,突然笑了一声:“老婆子,你说你这算不算咸吃萝卜淡操心啊?人家老朱家的事儿,你操啥心啊?”
张兰花不乐意的翻了个白眼:“你才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江云昌:“嘿,说你你还急了。本来嘛,这又不是咱家事儿,你操心那么多干啥,你别寻思了,这会儿时候都不早了,咱们早点上炕睡觉吧。”
“说睡觉你倒是上炕铺炕啊,凈等着我给你拆被和垛。”张兰花一边上炕一边翻了个大白眼。
江云昌笑嘻嘻的也脱鞋上炕:“行,我铺炕我来铺炕。”
夜渐渐深了,各家也纷纷拉灯睡觉了,张兰花也钻进了被窝裏,只是她一闭上眼,又想起卢秀芳要去广州的事来,这是上辈子没发生过的事,她不由得就有些不安。不过仔细想想,卢秀芳如果真离开四九城,去广州了,对他们家来说,似乎还是一件好事呢,毕竟离得远了,也就祸害不了自家人了不是?
但很明显,卢秀芳离开的话,对于老朱家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老朱家的呢?
可是这种事儿怎么开口呢,总不能上来就跟朱婆子说你家媳妇儿要跑吧,但委婉一点的话,她又怕朱婆子听不懂,上回不就是这样吗,她暗示朱婆子儿媳妇可能会害婆婆,朱婆子压根就没意识到她的暗示,反而觉得她在嫉妒。
因为惦记着这事儿,张兰花一整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感觉脑袋昏昏沈沈的像是没睡醒呢。
她端着脸盆去水池子洗漱,正好碰上一样来洗漱的卢秀芳。卢秀芳一整夜也没怎么睡,她是激动的,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裏,她心裏就抑制不住的激动,因为想到今天就能离开,虽然她也没怎么睡,但精神可比张兰花要好太多了。
卢秀芳麻利的洗漱完,端着盆回家,这时候朱婆子才起来,她端着尿盆出来,看见卢秀芳了,吩咐一嘴:“你洗完脸了?那正好,你去厨房切两个白薯再加点小米,煮个粥,然后再盛两碗棒子面蒸个窝窝头,蒸窝窝头的时候顺便给你爸和小刚蒸两个鸡蛋。”
卢秀芳点点头,格外顺从的钻进了厨房裏,这是她第一次为朱婆子吩咐她干活而高兴。
让她做早饭好啊,这样她才方便把安眠药混进朱婆子和老朱头的饭裏啊!
卢秀芳进了厨房,先把白薯掏出来用清水洗干凈,切成小块,然后把淘好的小米跟切好的白薯一块放进锅裏熬上。熬上粥,她转头去盛了两碗棒子面,两碗棒子面分别放到两个容器裏,这是为了方便下药。白薯粥是一锅熬得,她也要吃,所以不能往裏面下安眠药,所以她打算把安眠药放进窝窝头裏。
她和好两份面之后,探头望了望,发现朱小刚和朱婆子这会儿都在外面洗漱呢,赶紧把昨天从医院开好的安眠药掏出来,迅速的用搟面杖把安眠药片碾碎成粉末,然后一股脑的全倒进准备给老朱头和朱婆子吃的那份面裏,七片安眠药全都放进去了。
下完药,她快速的搅和了几下,充分的让药粉和面融合在一起,这才开始捏窝窝头。
她捏的时候,特意在下了药粉的面捏出来的窝窝头上做了标记,蒸窝窝头的时候也是一样,特意把下了药和没下药放在锅的两边蒸的。
蒸汽开始弥漫,卢秀芳的心也忐忑不安地狂跳着,她生怕朱婆子突然闯进厨房掀开锅盖发现她的小动作,很幸运的是,一直到窝窝头蒸好,朱婆子也没踏进厨房一步,甚至盛饭的时候,朱婆子也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碗递给卢秀芳,让她盛的饭。
这更方便卢秀芳做手脚了,她把下好药的窝窝头端进了老朱头两口子的房间,看着他们毫不设防的吃下去,终于放心了,她满意的翘起嘴角,得意的笑了出来。
笑过了,她赶紧端着没问题的窝窝头进到自己房间,得让朱小刚吃完早饭上班去,她才好动手啊!
朱小刚今天起晚了点,匆匆忙忙的刚收拾完,就看见卢秀芳端着饭进来了,他赶紧抓起一个窝窝头,大口的啃了两口,干涩的棒子面噎的他只翻白眼,他嫌弃撇撇嘴,说:“啧,下次做窝窝头的时候,放点白面呀,这纯棒子面的多难吃啊。”
卢秀芳低眉顺眼的点头:“好。”
她心说,本管事纯棒子面还是加白面的,都你自个儿做吧,老娘我今天就要走了,以后也不伺候你了!
朱小刚可不知道卢秀芳心裏所想,他啃了几口窝窝头,越吃越觉得噎得慌,索性把窝窝头放到一边,专心的剥起鸡蛋来,一个鸡蛋下肚,他肯定是没吃饱的,但让他继续吃棒子面窝窝头和吃腻了的白薯粥,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这破玩意我吃不下去了,我先走了,正好留点时间在路上买包子吃。”
他说完就开门走了,倒是留下来的卢秀芳捧着窝窝头一口一口认真的吃着,一口窝窝头一口白薯粥,外加一口小咸菜,直到把面前的食物都吃完,她才站起身。
估摸着这会儿药差不多能起效了,她迈着小碎步来到老朱头两口子的房间外,她轻轻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吃完饭了吗,我来收拾碗了。”
一声喊完没人应,她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吃完饭了吗?”
“爸?妈?”接连喊了两三声,一直没等到裏面人回应,卢秀芳推开房门直接闯了进去,只见老朱头和朱婆子趴倒在炕桌上,已经沈沈的睡了过去。
她不放心的上前推搡了老两口两把,见两个人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就果断的开始动手。
卢秀芳先从炕上翻起,针头芯儿,被和褥子底下,炕席下面,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的抹了一遍,最后就只找到几张零散的毛票,她转头开始翻地上的柜子,老两口房间的两个大柜子都是挂着锁的,要是往常她肯定打不开,但这会儿老两口不是被药昏了吗,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在老两口身上找到柜子的钥匙,相当简单的就把柜子给打开了。
大柜子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挂着锁的小木匣子。
卢秀芳:“嗬嗬,我就说老头子身上的钥匙怎么这么大一串,感情裏面还有锁呢!”
她抱怨一嘴,把刚才开大柜子的钥匙又拿了出来,开小小匣子,钥匙比较多,她还试了一会儿,才把小匣子打开,终于把小匣子打开了,又看见裏面装着一个同样挂着一把小锁的扁扁的小盒子,她再掏出钥匙开锁,打开小盒子后,终于看见裏面用布包着的钱了!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卢秀芳吐了口唾沫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千多块钱!
饶是一直觉得老朱头有钱的卢秀芳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踏马的,老东西真没少攒钱啊!”
她果断地把钱揣进自己的口袋,继续翻找起来。刚才那布包裏的都是整票,她感觉老两口应该还有其他藏钱的地方。
果然,很快的她又在柜子最下面的衣服裏翻出一包钱来,这裏头零的散的都有,她数了一下,大概是一百多块钱的样子,她估摸着这个钱不是老朱头藏的,而是朱婆子攒的私房钱。
不过,不管这之前是谁的钱,反正现在都是她的了!
翻完柜子,她又奔着房间裏的立柜去了,她把立柜整个翻了一遍,就连下面的抽屉都被她抽出来翻找了,她这么努力的翻找,成果当然也没有辜负她,光是从立柜裏,她就又翻出了一百块钱。
把钱都揣进口袋裏,她打量着房间上下,觉得该找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应该没有别的地方还藏着钱了的,随即满意的带着收获离开。
她回到她和朱小刚的房间裏,找出一个行李包,胡乱的把几件衣服和刚才找到的钱全塞进去,塞完她又想起朱小刚藏的私房钱,觉得也不能放过,果断的又去把朱小刚臭解放鞋垫裏塞得私房钱也掏出来。
“啧,才二十块钱啊......”
收获满满的卢秀芳已经有些看不上这么点儿钱了,尤其是想到这钱是从朱小刚臭解放鞋裏掏出来的,她就更嫌弃了。
嫌弃归嫌弃的,卢秀芳倒是没有不要这钱的意思,她诚实的把这二十块钱也塞进行李包裏,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间,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背上行李包立马的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