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花本想随意试探一下,没想到房虫一张口立马就砍下去五百,她立马就明白了,这一万的价格是掺了水分的。
她挑挑眉:“九千五还是贵,七千吧。”
房虫一下就急了,人家原房主就开价七千,他要是七千卖出去,那不是一分钱不挣了吗?
他猛地摇头:“不成不成,这个价太低了。大妈,这个价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房主开口,这样吧,咱们都退一步,九千二怎么样?”
张兰花一直盯着他呢,看他表情变化,就猜到七千块是低价,她摩挲一把下巴:“九千二还是贵,七千二怎么样?要是不成我就换个房子了。”
“诶诶,大妈你先别走啊,价格咱们还可以慢慢商量嘛,但是七千二肯定是不成的。”房虫拉住了张兰花袖子,一脸为难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会,咬牙说:“要不我再退一步,这房子九千怎么样?您要是点头,我立马就去跟房主说情,让他把价格压到九千。”
张兰花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走了,她知道这年头房虫贪,但这也太贪了,七千块钱的房子,她砍半天价才磨磨蹭蹭给了一个九千的价格,这么一算,中介费都快占到百分之三十了,太高了!
这个房子,她倒是真挺喜欢的,也真挺合适开店的,要是能跨过房虫,直接跟房主商量就好了。
不过张兰花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了,他们房虫为什么敢加那么高的价格,不就是吃定了她们做买家的跨不过当房虫的中介嘛?
她上辈子也听说过的,这些房虫的打法是,收了房子叫了定金再去找买主,这样就算买主跟卖家联系上了,也会因为之前他交了定金而不能直接买卖。
想到这,张兰花嘆了一口气,继续跟房虫磨:“那九千也太高了,我还是那个数,七千二,你行不行,不行我就找别人去了。”
“大妈,七千二我肯定不行,要不我再让让,您看八千八怎么样,八八就是发,这个数还吉利呢!”
“照你这么说,那你为啥不六千六卖给我啊,六六大顺呢。”
“大妈哪有你这样砍价的啊,之前不还七千二吗,怎么有六千六了?”
“那你觉得七千二成不?”
“肯定不成啊!大妈咱们再商量商量,您觉得八千五怎么样?”
......
张兰花狠狠地磨了半天,最后把价格磨到了七千七。其实就算是七千七,张兰花也觉得贵,房虫可赚了她七百块钱的中介费呢!忒贵了!
不过她倒是也清楚,这年头房虫乱收价,她能磨到七百,几乎已经是房虫的底线了。
而且这房子确实是不错,位置也合适,大小也合适,保存的还好,她几乎用不了多大的翻修,最多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刷刷墻面换换玻璃就能开业了。
房虫的钱不是白拿的,张兰花这边掏了钱,他麻溜的就去找房主了,两方人马汇合之后,赶紧的就去房管所办手续,没一会张兰花就拿上了热乎乎新鲜出炉的房产证了。
江小悠呆楞楞的看着她妈攥着的房产证:“妈,你,我,啊,咱家,咱家这就有小洋楼了?!”
虽说她是看着张兰花怎么一步步拿下这个房子的,但直到这个时候,她脑子还是有点犯懵。
她家这就把小洋楼拿到手了?!
张兰花淡定的瞥了她一眼:“嗯!小洋楼以后就是咱家的了。”
她说:“你做好准备哈,从明天开始你就该忙起来了。”
江小悠:“啊?忙啥啊?”
张兰花:“忙装修啊。我打算就用这个小洋楼当店面开服装店了,你可不得赶紧的帮我装修吗。我跟你说啊,我年纪大了,以后可干不动了,这个服装店我就交到你手裏了啊。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说不干就甩手不干的主,我肯定会帮你盯着店裏的,但是就具体的活得你自己来啊,我可不苦哈哈的去干活哈。”
“啊?”
张兰花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江小悠的思维还停留在张兰花说要开店上面呢。
江小悠:“不是,妈,你真要开店啊?”
张兰花理所当然的点头:“开啊,我铺面不都买好了嘛。”
江小悠:“啊,这,说开店就开啊,一点准备都不做啊?”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张兰花:“感情我跟你说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进去啊?装修店面不算是开店准备是吗?”
江小悠挠挠头:“啊,对,装修店面也算哈。”
她反应过来后,傻乎乎的看着张兰花,问:“妈,那店面要怎么装修啊?”
张兰花:“就打扫打扫卫生,刷刷墻呗,还能怎么装修啊。”
这年头又不跟后世一样,有什么装修的花头可以搞,就最普通的装修就行。
唯一值得改动的,就是店铺裏临街的那一面窗户应该被利用上。
想到这,张兰花开口:“哦,对,那个房子裏的窗户,我想把窗户都换成那种落地的大窗户,都换成那样的大窗户。你觉得咋样?”
江小悠想了想:“我觉得成,换成大窗户,外面路过的人不就都能看见咱们店裏的衣服吗?”
张兰花:“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是这种窗户不好做吧?”江小悠嘟囔:“那么大的玻璃也不太好买吧?”
她好像还没在四九城裏见过落地窗呢,就连百货大厦用的都是普通尺寸的窗户呢。她要是做落地窗,是不是还得去玻璃厂订做啊?玻璃厂能给做吗?
张兰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诶,你冯大娘家国祥不是跟朋友拉起了一支装修队吗,等回去了,咱们找他问问去?”
她说的这是曹国祥,要说这几个月曹国祥的求职经历也是比较坎坷的。
冯大娘跟着张兰花摆摊赚钱之后,第一想法就是花钱给曹国祥买个工作,但可惜,这年头的工作跟房子一样,有价无市,冯大娘把价格都提到两千块钱了,也没能给曹国祥买来一个正式工作。她没办法,只能带着曹国祥跟自己一块儿摆摊,好歹也算是个营生,也能养活自己嘛。其实还得亏曹国祥跟着去摆摊了,冯大娘跑到师范大学外面摆摊的时候,遇上了一伙收保护费的小流氓,是曹国祥三下五除二上去给解决了的。
曹国祥这人没什么别的出众的,就有一点,口条好,跟谁都能混得熟,也不知道他怎么聊的,反正那伙收保护费的小流氓后来直接跟他称兄道弟起来,一直到最后,那一伙小流氓直接拜把子认曹国祥当大哥了。
从冯大娘那听说了这么个事儿的张兰花当时就调笑道:“国祥行啊,收了这一群小弟,可以直接拉个装修队了,正好让小弟们去搬砖,你这个大哥就等着小弟们孝敬吧。”
张兰花这番话是开玩笑的说出来的,没成想曹国祥上心了,他倒不是想让那群小弟孝敬他,他只是觉得拉个装修队这事儿可行。
要说啊,装修这个词儿还是这两年流行起来的呢,以前可不讲究这个,房子只要不破不烂就能住,也就是这两年大家条件好了,才讲究起装修来。不过这年头的装修还是很粗糙的,最多就是粉刷墻面,翻新家具,给地板打蜡,最讲究的也不过是包窗臺包木门。这些相对来说都简单好上手,哪怕没基础的跟着老师傅学学练练就能上手,他那群小弟不是正好合适嘛?
曹国祥行动力刚刚的,没两天就拉起一个装修队,刚开始他还比较谨慎,带着自己的装修队见缝插针的给人家正经装修队打临时工,其实主要是为了偷学手艺,学的差不多了,他就拉着自己的队伍大街小巷的找活干。
别说,他的生意还不赖,一天到晚的忙得热火朝天的呢!
张兰花前面刚说完要找拉起装修队的曹国祥打听落地窗的事儿,后面立马就拍了一把大腿:“哎呀,瞧我这个猪脑子,还找国祥打听啥,咱们直接让他来给咱们装修不就成了吗?这现成的装修队在,还省的我去找别人了呢!”
她说:“他认识的人多,到时候打柜子什么的,咱们都不用再去找人了,直接让他帮咱们找木匠就成,这多合适啊!”
张兰花越想越觉得把装修交给曹国祥合适,兴冲冲的迈开大步就要回家去找曹国祥人,还在楞神中的江小悠再一抬头,发现张兰花已经走出去好远了,她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
“妈,你等等我啊——”
张兰花顿住脚步转头:“哎呀,你走快点成不成啊,再慢一点人家......”
追上来的江小悠抢过话头:“再慢一点,曹国祥也跑不了啊,妈咱慢慢的回去呗?”
张兰花甩头直接往前走:“大老晒的天儿,你想挨晒慢慢走,那你就慢慢走吧,我才不要一直被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