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昌连连保证:“老伴儿,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吵你睡觉的,你睡吧。”
张兰花半信半疑的拉了灯,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这回江云昌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但就在她差不多已经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就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
“嘿嘿~”
这声音不算大,但黑夜裏突然响起这么一声,楞是把张兰花吓得浑身一激灵,她彻底的清醒过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要找罪魁祸首算账。
她翻过身,直接上手拧住江云昌腰间软肉,骂道:“你又闹啥怪动静!说了不吵我睡觉呢!”
“嗷!”江云昌吃痛的叫出声,委屈巴巴的说:“老婆子,又咋的了,我也没说话吵你啊?”
张兰花:“你是没说话!但你笑啥啊!大半夜的,给我吓的一身白毛汗。”
江云昌:“啊?我笑了吗,我笑出声了吗?”
知道自己笑出声吵到老伴的江云昌赶紧的再度道歉,他一边给张兰花掖掖被角,一边说:“老婆子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回保证再也不出声,肯定不会打扰你的,你睡觉吧。”
张兰花倒是还想再放两句狠话,但实在是太困,她嘴巴还没张开,眼睛就先闭上了。
听到耳边传来缓慢的呼吸声,江云昌知道张兰花这下是真的睡着了,他再次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
他高兴啊,因为张兰花说的那段话啊。
虽然他等到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张兰花的承诺,但张兰花的话可比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要重。
毕竟,她那话裏的意思,不明显的就是,她从来没想过要跟自己离婚。
嘿嘿,老婆子虽然嘴上说的话不好听,但老婆子心裏是有他的。
江云昌抱着这个想法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起来,都是精神抖擞的。
但张兰花可就不是这样了,张兰花一大早起来,就不停地打着哈l欠,她一路睡眼朦胧跟个游魂一样的上完厕所,回来拿脸盆去洗漱的时候,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江云昌。
江云昌这个时候也发现她精神不好了,他问:“老婆子,你咋了,晚上没睡好吗?”
张兰花这叫一个来气,她心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没睡好吗?
托江云昌的福,她一整个后半夜睡的都不踏实,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人在自己个儿身边笑,就是那种轻轻的“嘿嘿~”,虽然知道这个声音是自己的错觉,但奈何这个声音时不时的就会在脑海裏响起,每次响起,她都会被吓个激灵,就这样,她一直感觉自己没真正的睡着。
张兰花觉得,自己没睡好觉的罪魁祸首还是江云昌,要不是江云昌突然嘿嘿那么一声,她也不会后半夜一直想着这个声音。
她是越想越来气。
凭啥罪魁祸首江云昌能睡个好觉,而自己一直都没能真正的睡着!
她心裏不服气,索性连江云昌这个人都懒得搭理,她瞥了一眼江云昌,没说话,自顾自的端着脸盆去洗漱了。
江云昌一头雾水的心想:诶,老婆子咋没回答我的话啊?是我说话声音太小她没听见吗?
张兰花可不管江云昌是咋想的呢,她只想赶紧的洗漱完忙活早饭,好让一家子饿死鬼早点吃完早点上路,哦,不对,不是上路,是上班上学。
等把他们都打发走,她好赶紧的补个觉,毕竟她等到中午还有事呢。
她都跟刘丽红约定好了,今天中午她要去挑新的布头。
其实每天早上,张兰花都跟要打仗一样忙忙叨叨的,又是要给一家六口人做早饭;又是要给江明杰准备上学的东西;又是要提醒家裏老老少少的戴手套戴帽子......
但好在这些事张兰花都做惯了,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覆杂,她很快的忙活完一切,把家裏人都送走,这下家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按照往常惯例,张兰花这时候应该去洗碗收拾桌子,但今天她实在是太困了,索性把碗筷往温着热水的大锅裏一插,就让它们先泡着吧。
她自己则是进屋,往炕脚上一靠,合着衣服,闭上眼睛补觉去了。
许是真的困,张兰花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就这么沈沈的睡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她才醒过来。
这还是被晒进屋裏的太阳光照到眼睛了,她才醒的。
醒过来的张兰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行吧,到点该出门了。
张兰花赶紧的拿上“老伙计”—她上一次买布头用的塑料袋,装上塑料袋,她立马的就出门了。
还是和上一回的流程一样,她到地方,让保安喊人,等着刘丽红接上她,然后到小仓库挑布料。
不过和上回不一样的是,她没有躲到死胡同裏面偷听。
当然,其实她还是挺想听余爱国的墻角的,所以她还特意的拐进上回去过的死胡同裏面,只不过这回那个死胡同裏面没有人。
想来也是,余爱国就算不讲究不小心,那也不可能每天都跟人在同一个地方会面。
虽然是有点失望的,但她倒是能想明白的。
没能偷听到墻角,张兰花准备打道回府了,这都坐上公交车的,她突然想起来家裏的鸡蛋好像吃的差不多了,正好她身上还带着副食品粮本,她干脆在供销社站下了车,下了车就直奔供销社。
结果没想到,一进供销社门,她就看到了自己刚才还念叨着的余爱国。
嘿!这什么运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