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衾心裏一刺,咬了咬唇:“我…”
“闭嘴。”可宋昀川懒得听他解释,男人似乎烦躁的紧,动作很大的打开车裏的抽屉翻出一盒烟,速度的拆开后咬了一根到唇间,烟雾缭绕中,他眼睛看着前面,冷漠的说:“你走吧。”
周衾不自觉的握紧拳头,有点长的指甲都陷入了柔嫩的手心裏:“哥哥…”
“别这么叫我了,我不是你哥。”宋昀川打断她,淡淡道:“以后也别故意跑到车队去玩儿那些小手段。”
“我不知道你是真缺钱还是假缺钱,但黑鸢,不会再招赛车女郎了。”
宋昀川还是什么都看的出来,什么都是预料之中的能掌控,成熟的做派和她的青涩还是天差地别,可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不会再惯着她了。
周衾有些悲哀的想着,一时间忘了动作,依旧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位,直到有交警过来敲了敲车窗户。
“干什么呢?这儿不让停车不知道啊?!”
宋昀川低低的骂了声,不得不继续开车带着人走:“地址。”
周衾咬了咬唇,还是执着的叫他:“哥哥…”
“说地址。”宋昀川咬了咬牙:“要不真找个地方把你扔了。”
他有点恶狠狠的态度,就像在吓唬孩子似的。
周衾楞了一下,白皙的眼眶顷刻就红了。
“……”宋昀川气的半死,冷冷道:“不许哭。”
可说完,女孩儿哭的更狠了。
宋昀川还是把人送到了所谓的‘德胜旅馆’,一路上他心裏已经叨咕了无数遍绝对不再管周衾,可等瞧见了这旅馆是个什么模样后,长眉还是绷不住的蹙的紧紧的。
好家伙,他在京北住了快三十年,都没想到三环内能有这么破的旅馆——且不是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
就租了门市的几层矮楼改造成了旅馆,甚至连装修都懒得装,墻面都是斑驳的。
宋昀川目送着周衾双目红肿的下了车,神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覆杂。
“谢谢。”她乖巧的道谢:“我到了。”
……她以前可没这么礼貌,哪次不是被她送到地儿了连声再见都不说的就走?
看来在外面这几年,学了不少东西。
宋昀川抬了抬唇角,打转方向盘,车轱辘滚动在路上,一骑绝尘的离开。
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算是不欢而散。
周衾怔怔的看着宋昀川的车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微嘆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进这家德胜旅馆。
万一,她是说万一宋昀川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过来这裏找她,或者关心这家破旅店的问题,周衾也想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露馅。
没办法,宋昀川已经很讨厌很讨厌自己了。
她自己做的错事,得自己来还债。
就是他现在变得好凶哦,周衾还是有点没适应他这么凶,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深夜,黑鸢基地裏灯火通明,锣鼓喧天的弄着庆功会。
五光十色的灯光裏一群年轻人来来往往,在酷似迪厅的氛围裏喝酒笑闹着——比赛时雇的那个dj还没走,过来帮着免费渲染气氛。
今天谢尧算是给黑鸢长了大脸了,车技吊打了别的车队所有人,可以说这个庆功宴算是给他开的,整个基地的人跟着沾光。
而‘功臣’本人去跟大老板宋昀川敬酒时,却碰了个不冷不热的钉子。
谢尧举着杯比划了半天,发现低调坐在沙发角落裏的人根本没理他,而且一向吊儿郎当十分散漫的脸色此刻十分空洞,像是在沈思着什么。
“哥。”谢尧楞了一下,又叫了他好几声。
宋昀川‘嗯’了声,有些迷茫:“干什么?”
“…我来和你碰杯啊!”谢尧大汗:“哥,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宋昀川敷衍,垂眸看了一下他杯中的液体,淡淡道:“弄个玩具酒过来显摆啥。”
谢尧吐血:“哥,我是职业车手,你不是不让喝度数超过啤酒的酒么?”
“是啊,你不行,但我可以。”宋昀川理直气壮的使唤人:“去,给我拿点烈酒过来。”
谢尧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反抗,默默的去了。
于是接下来,本该被人排着队敬酒的大老板宋昀川就一个人窝在角落裏喝兑了冰块的伏特加,一杯一杯的跟喝水似的,周身气压低的让人不敢靠近,更甭说上去套近乎了。
白一赢忙完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楞了一下。
宋昀川不嗜酒的,怎么今天喝的这么狠?
他本想直接过去,但觊觎着男人的神色又觉得自己八成要触霉头,想了想还是找到另一边儿的沈千曜,琢磨着先探探是什么情况。
结果沈千曜一开口,白一赢差点惊的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周衾回来了。”
简短一句话,他瞬间就明白宋昀川的反常是为什么了。
“…我靠。”白一赢艰难的憋出一句话:“真的假的?”
“我闲的啊,用这事儿骗你?”沈千曜嗤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扫了一眼宋昀川那边儿——
“晚上我们在比赛现场一起看到的,周衾那姑娘还是那么怪,居然去应聘了赛车女郎……我估摸着川哥要气疯了,我现在也不敢去老虎嘴边儿拔毛。”
白一赢听的迷迷糊糊,时不时的瞪眼皱眉,他觉得不可思议,但一想到在江镇那时候,又觉得用当赛车女郎来吸引註意力是周衾能做出来的事儿。
那姑娘跳脱大胆,做事一向异于常人,恣意人性——包括五年前让所有人急疯了的不告而别。
此刻突然出现,用没事儿人的姿态,宋昀川不郁闷才怪呢。
白一赢想了想,决定去安慰一下那人人害怕的老虎。
等他离开,靠在沈千曜旁边的依依又忍不住问:“你们说的周衾到底是谁啊?你就不能告诉我一下。”
“我下午不告诉你了。”沈千曜扔了颗花生米到嘴裏,笑笑:“他祖宗啊。”
“讨厌。”依依生气了,嘟了嘟嘴:“不想说拉倒,糊弄我干嘛。”
“……谁他妈糊弄你了。”沈千曜无语,借着酒意上了头,他有些醉了,干脆瞇瞪着双眼一句一句地说——
“就我家川哥那么个人,吊儿郎当拽上天的一个京圈公子哥,前二十几年都是别人伺候他,你见过他伺候别人没?”
“你见过他给人做饭没?周衾的一日三餐他都恨不得自己做,省得她吃外卖。”
“他从来不车接车送别人,之前都快成她的专属司机了。”
“他什么时候对别人婆婆妈妈的关心这关心那啊?对小姑娘关心的比她爸都像爸。”
“宋昀川,就没为情所困过,更甭说借酒消愁了,但周衾扔下他走人的第一年,这货都快成酒蒙子了。”
“呵,真他妈的要多颓废有多颓废,我敢说哪个熟人见到那个时候的他,都绝对不信这货是宋家少爷。”
在依依目瞪口呆的神色中,沈千曜打了个嗝儿,一锤定音的做了总结——
“所以这不是他祖宗,谁是啊?”
稍微和宋昀川走得近的朋友,在隐约知道周衾这事儿后统一想法大概都是‘这货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人家的’。
要不然怎么会难得铁树开花一次,结果被甩的那么干脆利落?
最操蛋的是,他还情圣一般的念念不忘。
就像现在,白一赢刚过来试探的问两句关于周衾的事儿,宋昀川就气的摔杯子了。
“别他妈问了。”他冷冷道:“我不想提。”
“怎、怎的了兄弟?”白一赢心裏‘咯噔’一下,忐忑地问:“周小妞刚回来就把你气够呛?”
他这么问不是没原因的,实在是周衾那性格能做的出来这事儿。
“她气我?要是她气我还好了呢。”宋昀川笑了声,有些颓败的嘀咕:“是我把她骂哭了。”
“你不知道,那小破孩很少哭的,倔的要命。”
“我他妈的,是不是太凶了啊?”
白一赢突然觉得这酒没法喝了,整的他胃裏火烧火燎的,看着宋昀川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恍惚之中有种要吐血的冲动。
这货……没救了。
和那么不负责任的渣渣前女友重逢后郁闷的一个劲儿喝烈酒,其原因竟然是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这他妈的,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川哥口嫌体正直,就是个妻奴罢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