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黎夜和万叶在山上散步,流浪者则和钟离在下棋。
山路崎岖,其实前几次上山,黎夜都没有在山上好好走过,这次闲暇无事,万叶便扶着他走在石板路上,吹风听鸟鸣。
“其实,一直忘了问你,你之前的木杖长度远远没有现在这根长,却从未见你换过,是为何?”万叶问他。
黎夜却是一楞,随即轻笑,“那根木杖啊,是我父亲出海前,新给我做的。”那个时候他的身高,其实用着正好,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便再没有机会再换了。
“我其实,有点不想再做黎家的执权人了。”黎夜顺着这个话题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契约,因为心口的一股气,可如今想来,押着那些事,除了苛责了他们,又何尝不是困住了我自己。”
“如果这次回到璃月,他们好声好气的来和我说话,我就准备直接放权给他们了,”黎夜虽说要放弃家主之权,但若是那群叔伯得寸进尺,他也是不打算就这么轻饶的,“到时候,万叶你可要来帮我。”
“现在的你可不是以前的你了,”万叶摸摸黎夜的脑袋,“你自己出手就完全可以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啦。”
黎夜轻笑,“说是这么说,可每次想到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一群叔叔伯伯,总觉得有些害怕。他们其实一直都在责怪我,”黎夜轻嘆,“我也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当年他非要——“啊。”
黎夜走在石板上,不小心滑了一下,万叶忙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扶稳。
“还走吗?”万叶问他,“还是回去休息了?”
黎夜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休息,毕竟石路湿滑,若是再不小心摔一跤,也是个麻烦。
回到山顶的时候,流浪者和钟离仍旧在下棋,班尼特拿着一根木桿在逗湖中的锦鲤,小黑一旁指挥着班尼特逗鱼,见着几人归来,班尼特上前打招呼。
“黎夜,万叶,你们回来了。”班尼特想要过桥来,却一脚踩空落在了池子裏,一旁的小黑嘎嘎直笑。
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惊,好在池水并不深,班尼特自己从那裏面爬了出来,万叶摇头,“你去屋子裏换身干凈的衣服吧,山上风大,莫吹生病了。”
班尼特挠了挠头,无奈回屋去了。
“这孩子,还真是倒霉。”万叶轻嘆,“能长这么大,也算是风神庇佑了。”
“谁说不是呢。”黎夜由万叶扶着坐在了棋桌旁,流浪者和钟离见他到来,便在下子的时候,将位子报了出来,万叶在离开去拿东西去了。
虽是半路入局,黎夜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班尼特换好衣服和万叶一起将吃食之类的拿了过来,摆在桌上。
“吃饭吧,天色也晚了。”棋局暂歇,几人坐到了桌边。
黎夜和班尼特二人喝着牛奶,其余三人则喝酒,小黑也添了新鲜的餐食,还有一条鱼。
用罢晚餐,几人便各自回了房。
因着五人都是男子,本就无需分泉,但是为了照顾钟离,万叶还是拉着班尼特去了隔壁。
黎夜洗了澡,有些乏了,就直接睡了,也没出来泡泉。
夜深人静之时,流浪者坐在廊下,倒尽了瓶中最后一滴酒,正准备收拾走人的时候,一旁房间的障子却被人拉开。
黎夜裹着一身外袍,走了出来。
“流浪者,你怎么坐在这?”黎夜察觉到了廊道处坐着的某人,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你出来做什么?”流浪者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是之前就睡了么,这么晚了,起来做什么?”
黎夜坐着靠近了他几分,“白天应该是睡得有点多了,刚才醒了,便睡不着了,”他顿了了一下,“万叶今天锻刀应该是累着了,睡得可死了。”
一阵风吹来,让黎夜拢紧了身上的衣物,“有点冷,你冷不?”他没等流浪者回答,便伸手去摸他的手,入手的却是冰冷异常,“你的手都冷成这样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这样呀。”
他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外袍,散开,将两个人都包裹了进来,“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分你点好了。”
温热的躯体袭来,让流浪者呆楞在原地,一动不动,仍由他就这么抱住了自己。
“对了,我一直忘记问了,之前那臺正机之神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像你的?”他对声音很敏感,所以不难听出,那声音确实就是属于流浪者的。
只是他依旧有些不愿相信,毕竟那道声音,听起来就很悲伤。
明明是在那裏宣告神明的诞生、威严和杀戮,语气之中却带着寂寥和虚无,仿若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一般。
“那就是我。”流浪者没有动,贪恋着那丝丝的温度,垂眸轻嘆,“过去的我,而那臺正机之神,就是我犯下的罪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