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几人用完了早餐,万叶将黎夜额头的纱布去除,看了一下伤势,无需再涂药了,也就没有再上药。
不过他端来的一碗药,瞬间就让黎夜不开心了几分。
没有了餵药的人,喝,也就喝吧。他双手端着碗裏的药,本以为会很苦,入口的瞬间,却意外的有几分甘甜,是钟离又改了药方么。
喝完药,他出门找到了坐在棋盘处和钟离下棋的流浪者。
“药喝完了,说好的糖。”他有些忐忑的开口,伸出了手。
不是一颗,而是一袋。重重的落在了他的手心,就像是他沈下去的心,被手中的糖袋子坠着又沈了几分。“以后没有了,你走吧。”
“啊——”黎夜下意识的就问,“为什么?”
“滚——”流浪者头也没抬的从喉间挤出了这一个字。
却彻底让黎夜的心,落到了深渊的谷底。“你在生气吗?真是,抱歉啊。”他强迫自己的嘴角勾起微笑,却不知道,他此刻的脸有多难看。
流浪者低着头,捏紧了手中的棋子。
黎夜握着手中的糖袋子转向棋盘另一侧的钟离,“钟离现在可有空?”
钟离有些疑惑的抬头,“有,怎么了?”
黎夜将糖袋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内兜,“之前和你说的事,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
是说了要去掘墓的事情么,钟离想了想同意了,“那么此局钟某认输,实在抱歉,流浪者。”
告别了流浪者,二人结伴朝着树林中走去。
徒留流浪者一人坐在原地。
呵,所以,他这是又被抛下了么。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他将手中的棋子捏个粉碎,嗤笑着一切。
是啊,他再一次被抛下了,彻底输了。
输的可怜,可笑,可悲。
另一侧,黎夜和钟离走进树林后,确认了不会被看到,黎夜拉着钟离打了个响指,二人便来到了之前来过的山洞。
钟离一到此处,抬头望去,那颗巨大的倒垂之柳,确如流浪者所说,十分壮观,而山洞中密密麻麻的墓碑,确实连落脚都很困难。
“这裏的墓碑?”钟离问蹲下身,在找某个墓碑的黎夜。
“一万三千五百十七座,”黎夜摸到了墓碑的正面,辨明了方向,朝着最外侧的墓碑走去,“都是异世中曾经因为抵御污浊所死去的人,或者说是,得到过我力量的人。”
他边说着,边走到了最外侧的五个墓碑处,钟离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看向那五个相对而言比较新的墓碑,上面的名字,分别是,雨宫花琳,兰斯莫迪,赛提雅奇兰,特斯兰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有一个林清河。
“当年他们走后,我应该是将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然后埋在了这裏。”那个时候的他,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走在空无一人的此间呢?
他一个人收拾好了他们的遗物,一个人在那棵桃花树上挂满了红绸,又一个人,将所有的东西,一一埋葬。
他摩挲着找到了花琳的墓,准备开挖,却发现他们似乎没有带工具。
黎夜扶额,他确实犯蠢了,因为那人的事,“我回去拿吧。”他没等钟离反应,打了一个响指消失在了此地。
钟离嘆气,他抬头看向了这墓场中最深处的东西,或者说是那棵倒垂之柳正下方的地方,那裏,似乎有着一块空地,孤零零的只竖着一个墓碑。
正当他准备走过去看看的时候,黎夜又回来了,手裏还拉着一个一脸懵的班尼特。
原来是他传送去库房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在库房中收拾东西的班尼特,没时间解释了,他让班尼特拿了三把铁锹,就拉着他传送回了山洞。
班尼特一到此地,就被这裏的凄凉壮观之景所震撼,一句话也说不来。
黎夜给他和钟离的手裏都塞了一把铁锹,“总之先挖花琳的墓。”说着对着地面就是一铁锹下去,结果挖了个寂寞,只挖起来一点点土。
黎夜尴尬的挠头。钟离轻笑,“你身体还未恢覆,还是钟某和班尼特小友来吧。”
班尼特这下反应了过来,有些忐忑的开口,“咱们这,算不算盗墓啊?”
黎夜点头。“算啊。”
“那会不会挖出骨头啊?会不会太不敬了?”班尼特一铲子下去带出了好多土。(你先把你铲子扔了再说这句话)
“都是衣冠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黎夜叉腰,手指四周,“你放心,这裏的墓碑都是我立的,我都不在意,你担心什么。马上要到游戏时间了,快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