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脉搏和呼吸依旧没有。
就像是，一具没有伤口的——躯体。
黎夜颤抖的手握住万叶无力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是我没用，是阿离太没用了——”他咬着下唇，无声的哭泣着。
“我总是想着，你永远陪着我就好，”他伸手捞起了万叶的身体，搂他入怀，“总是想着，哪怕你喜欢流浪，喜欢漂泊，我总会在璃月等你。”
“一年，十年，百年。”黎夜笑了，那么苦涩，“呵呵呵，哈哈哈哈——”
“可是现在呢，现在呢？现在呢！！”
“哈哈哈哈！”
“骗子，骗子！骗子。”
“我曾救你一命，你就必须还我一命，可你却说你忘了。”
“呵呵呵，哈哈哈——”他苦笑着，流浪者走上前，想要将他击晕，却被黎夜转过头瞪视了一眼，“不用敲我脖子，我没有失控。”冰色的眸子中，满是冷漠。
他必须长大了，必须。
“让我再和他说一会话，就一会。”
“拜托。”
他哀求着。
冰封的世界，不知何时飘下了红色的枫叶，落在了黎夜的头上，万叶的身上。
他颤抖的手，捻起一枚枫叶，放在嘴边。
想要学着他的样子，吹奏一曲。
可这是枫叶啊，怎么可能吹出那种美妙的曲子呢。
枫叶吹奏而出的，只能是离别。
他终究还是，没能学会。
枫叶碎了一片，一片，又一片。
可曲子，终究没有成调。
逝去的，也终究回不来了。
他放弃了。
他死心了。
“你欠我的，你还了，所以。”
他笑了，血泪没有再流，干涸在了脸颊之上。
“枫原万叶。”
“我放你自由。”
他踉跄着起身，抱起了万叶的身躯，在流浪者和班尼特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去之间。
寒意刺骨。
他又一次来到了这裏。
却心如死水。
钟离从万叶的房间裏拿了干凈的衣服回来，是那套枫红色的广袖宽身。他和班尼特二人替万叶换上了干凈的衣服，擦干凈身上干涸的血迹，黎夜则由流浪者扶着，站在一旁。
他手中攥着自己的木杖，和那把胧雪，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好了吗？”听到了衣服换好的声音，他开口问道。
“好了。”班尼特回应道，脸上却糊满了泪水，“呜呜呜。”一开口，再也忍不住的开始哭泣。
“哭什么，”黎夜嗤笑，“又不是回不来了。”
他跪坐下来，将那把胧雪郑重的放在万叶交迭的手心。
“等我，一定要等我。”他握着他冰冷的双手，低声喃喃，“哥哥，一定要等我。”
哪怕就算是让他再去世界裂隙杀一次虚妄，他也要救回万叶，救回夜兰。
他起身，将棺盖扶起，缓缓盖上。
然后再也撑不住的软下了身体，昏睡在了流浪者的怀中。
钟离上前替他把脉，嘆了口气，“喝药吧，连理镇心散，我给他配上。”流浪者点头，抱着黎夜出了去之间。
班尼特擦着眼泪，哽咽着问钟离。
“钟离先生，万叶他，万叶他，真的死了吗？”
“人死不能覆生，节哀顺变吧。”钟离嘆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这裏。
班尼特其实是第一次来这裏，他看着周围的五座冰棺，其中两座，似乎都放着人。
他回望来之间。
原来，生与死，那么近吗？
黎夜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裏万叶的面容变得那么清晰耀眼，是扶光渡影替他记下的吗？
真好啊。
他看着他上了那艘船，站在甲板上朝他挥手。
是又要去远行了吗？
真好啊。
万叶，哥哥，一路走好。阿离，会一直在璃月等你的。
一直，一直。
等你。
——次卷往事不可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