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是被脸上的亲吻所吵醒的,他一醒,流浪者就已经有所察觉,他吻住了他的唇,勾出他的舌尖,吸吮着。
黎夜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推开了他。
“太累了,别。”流浪者放过了他,有些缠绵的以唇摩挲着他的,“该起来,吃饭了。”声音嘶哑。
“知道了。”黎夜在流浪者的帮助下,靠坐在了床背后。
沈默的用完了晚膳,接下来就是药了。
明明昨日刚停了药。
黎夜也察觉到了药的苦味,“是还要喝药吗?”
“嗯。”流浪者端起碗,“会很苦,我来餵你。”
黎夜歪了歪脑袋,“有多苦?”
“吃了就知道了。”流浪者说着要餵他,却是自己将药含进了口中,然后贴上黎夜的,慢慢的度了过去。
黎夜的舌尖一接触那药液,就红了眼眶想要逃离,却被流浪者扣紧了后脑勺和双手,单这一口,就差点把黎夜的魂给苦没了。
流浪者一退开,黎夜就微微喘着气,酸了鼻子。
“不,不喝,不喝了。要死了。”他带着鼻音的声音的让流浪者的心底一颤,但是,“黎夜,乖。这药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别逼我灌你。”
“可是唔——”不等他拒绝,下一口已经到来。
一连整整六大口,一碗药才干凈。
“我给你的糖袋子呢?”流浪者起身翻找了一下他的外衣,却没有找到。
黎夜呼吸一滞,没敢开口。
流浪者嘆了一口气,坐回床边,吻上了他的唇,“算了,过阵子再找你算账。”
许久,退开。
“还睡吗?”他伸手捋了捋他耳边的发丝,还有那片依旧翠绿的世界树叶片,“还是我陪你说会话。”
“和我说说,你和那位雷神的故事吧。”
黎夜还记得流浪者面对那位巴尔泽布时的失态。
“啧,真想知道?”流浪者似乎很不愿提起那位,对此很是烦躁抗拒,但是又因为是黎夜在问他,所以他有些为难。
黎夜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流浪者的手,却反被十指相扣,“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所有的过去。”
流浪者嘆气,“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将我创造出来,结果又将我舍弃的创造者吗。”
黎夜有些吃惊,“是,她?”
“呵,”流浪者嗤笑,“黎夜,我不否认我是脆弱的,”他倾身将他搂入怀中,“可在最初,她只因我在梦中落泪,就轻易将我舍弃,对我视若不见,却又美其名曰不忍心干预,呵呵呵哈哈哈,可笑至极。”
黎夜伸出手回抱住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么,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将我舍弃在借景之馆,在那裏,我每日所能看见的,便是窗外一成不变的枫叶,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直到有一个人,将我带出了那裏。”
他说着自己的过去,话语,却又那么的苍白。
【名为桂木的好心武士劳作时不慎误入馆中,他因而得救。桂木带他到踏鞴砂生活,带他认识那裏的居民。
那时的他仍如新生一般懵懂无知,对人们充满好意和感谢。桂木见他身上有普通人不会佩戴的金羽,知道他不提出身必定有其苦衷,便特意隐去借景之馆,谎称自己是在名椎滩巡视时捡到了这个孩子,还要求他也统一口径,不要说漏了。】
“踏鞴砂的那段日子,是我前半生最幸福的回忆,”他怀抱着怀中的珍宝轻笑,“而我的后半生,便是你。”
“你不是问我的名字吗,我曾有过很多名字。”
“人偶,倾奇者,国崩,斯卡拉姆齐,散兵,七叶寂照秘密主,阿帽,流浪者。”他轻声的问他,“所以,你现在有想好给我的名字了吗,我一直在期待着啊,黎夜。”
他亲吻着他的耳垂,得到的却是微微颤抖的躯体。
“我,我还在,唔。”黎夜颤抖着咬住了下唇,“流浪者,别亲那裏,嗯——”
流浪者轻笑,没有再戏弄他,“所以,还没想好吗?”
黎夜喘息着,咬了一口流浪者的肩膀,“你混蛋。”
“再骂我,我可就继续了。”他爱死了他这幅模样,只会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模样,而不是那个灰头发的该死的家伙。
“哼。”黎夜气鼓鼓的,“你那么多名字都不喜欢吗?”
“那些名字对我来说,都已是过往,没有意义,所以,你真的还没想好?”流浪者挑眉,“都这么久了。”他低声喃喃,似是在撒娇。
“谁让你这么挑剔。”黎夜嘆气,“还有,你才说到倾奇者这个名字,国崩又是怎么回事?”
流浪者却沈默了,因为说到这个名字,就逃不开丹羽久秀,逃不开雷电五传,逃不开枫原万叶。
“晚些吧,黎夜。”他抱住黎夜,“晚些吧,就当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准备好,将自己卑劣胆小怯懦的前半生告知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