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又做了那个梦。
风吹铃铛响,孩子们在温泉池中嬉闹。
他闭上眼,微微勾起了唇。
左侧传来了绝云椒椒的味道,右侧则是清脆的叶笛声。
他有些不忍睁开眼,可最终,他还是睁开了。
梦醒。
“醒了?”流浪者坐在他的身旁,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黎夜伸手抓住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久久不让它离去。
“什么时候了?”黎夜轻声问他。
“晚上十点左右吧。”流浪者回道,“肚子饿了么?起来吃些东西?”
黎夜点了点头。
黎夜喝着手中的米粥,有些心不在焉。
“想说什么,”流浪者看出了他有心事,伸手将他滑落耳边的发丝勾回耳后,“不如和我说说?”
黎夜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一心传的?”
流浪者没有想到他的问题会是这个,有些惊讶,随即轻笑,“你就这么想知道?”
黎夜点了点头,“你都知道我那么多事了,可我对你,似乎还是一知半解,就像,我就不知道,你国崩名字的含义。”
“这么斤斤计较?”流浪者挑眉,“好吧,好吧,上次说到了哪了。”
“说道你被桂木带到了踏鞴砂,那裏的人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做倾奇者。”黎夜放下了手中的碗,专心致志的准备听流浪者讲述他的过往。
“踏鞴砂的人大多都是刀匠世家,我在这裏认识了丹羽,也就是枫原万叶的先祖。”流浪者轻嘆一口气,握住了黎夜的手。
“他们教会我读书写字,生活做饭,传授我锻造技巧,我那时,真的将他们当做了家人和朋友。”流浪者嗤笑,“可世事无常,大炉失控,若是家人朋友有难,你会不会救?”
“自然是要去救的。”前去鸣神岛的人都一去不回,死者数量一再增加,无力的他们就连将大炉关闭都做不到。
他乘着一艘小舟,顶着海上的风暴雷雨,前往天守阁求见雷电将军。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造出了完美的人偶,躲进了她的一心凈土。”流浪者咬牙切齿,“我拿出金羽转而求见八重神子,却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承诺。”
“等我赶回踏鞴砂的时候,丹羽却失踪了,那人骗我,说他叛逃了,我轻信了一切,带着他的心,关闭了失控的大炉。”
“那人,是谁?”黎夜疑惑的问道。
“那是我终其一生也要覆仇的对象,多——托——雷!”
“他将丹羽的心臟放入我的胸膛,却骗我那是无辜者的性命,他骗我对踏鞴砂的人失去了信任,转而投入了愚人众的怀抱。”
“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你真的还想听吗?”流浪者突然停下了话题,“但我有点不想说了。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
“唉?为什么?”黎夜震惊,“你又这样,每次到关键的时候,就不说了。”
“你不觉得讲这种故事很腻歪吗?”流浪者嘆气,“每次我说这种事,你听的倒是开心,我可是浑身难受啊。”
黎夜撇嘴,“那国崩这个名字又事怎么回事,我还是没听你说到这个。”
“那不就是个字面意思么。”流浪者嗤笑,“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用过的一个名字罢了。”
“那,斯卡拉姆齐和散兵呢?”黎夜追问。
“一个代号而已,你不是都听过了?”流浪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在那个窗边。”
黎夜瞬间红了脸,“今天最后一个问题,雷电将军后来,真的没有派人来吗?”
流浪者沈默了一会开口,“来了,却也晚了。给一些无辜的人定了些可有可无的罪,死了一些无辜的人,这件对于他们说无关紧要的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黎夜有些感慨,毕竟这种事,哪个国家哪个朝代都会有呢,有罪者逍遥法外,无罪者无辜顶替,对于当权者来说,国家的安定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有可无罢了。
“哥哥的先祖是叫丹羽是吗?”黎夜又问,流浪者捏了捏他的脸,“不是说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么,怎么还问?”
“真的,最后一个了嘛。”黎夜撒娇道。
“丹羽久秀,他的名字。”虽然黎夜还是疑惑为何哥哥后来改名叫做了枫原,但显然再问下去流浪者就要炸毛了,他拉下了捏着自己脸的手,“大家都睡了吗?”
“都睡了,你要做什么?”流浪者挑眉,总不会去找那家伙吧。
“我想去泡温泉。”好在黎夜的脑洞都还没离谱到一定程度,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可以,那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备些东西。”流浪者起身,将黎夜拉了起来,“洗漱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吧?”他俯身在黎夜的耳畔低语,“总不会还要我帮你吧?”
黎夜的记忆在一瞬回到了那夜,瞬间红了脸,推开了流浪者,“我自己可以!”
流浪者低声轻笑着拿过之前的碗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