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尼特虽然有些担心温迪后续的遭遇,但显然钟离先生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个很靠谱的人了,所以他还是和温迪告别后出了门。
“说说罢,提瓦特大陆,最近如何。”钟离挪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没有就醉酒的事和温迪争辩,而是说起了正事。
温迪嘆了一口气,索性也不装了,翻身盘腿坐了起来。
从最开始旅行者的事,说到了最近那个叫久倾的拟态找到他的事。
“他说,让我转告黎夜,要小心赛提雅。”温迪挠了挠头,“所以,这位黎夜真的在这裏吗?怎么没有见着他?”
钟离嘆了一口,“不管是小吉祥草王的话,还是这位——拟态的传话,晚些时候,都由你亲自去说吧。”
“对了,上次那人找到我,我还以为会是我先进来呢,结果是巴尔泽布,结果现在我还真的进来了,这位扶光渡影拉人的规律究竟是什么啊?”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既然酒醒了,我就带你四处转转吧,今夜的晚膳,恐怕要晚了,担待一下吧。”
他没再说话,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温迪见状,忙跟了上去。
在楼下,他们见到了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笼中昏睡的小黑的影。
“他呢?”
影摇了摇头,“没找到。”
屋外的狂风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暂歇,此刻只余下阴沈沈的天空和绵绵不绝的细雨。
有一个身影站在海边,沈沈的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很大,吹起他一头凌乱的碎发,打在脸上,生疼。
他突然提步朝着海中走去,海水渐渐没过了他的小腿,没过了腰肢,没过了他的胸膛,没过了他的唇鼻,突然,他冰色的眸被漆黑覆盖。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海岸上退去,他召唤出雪刃插入沙地,试图不让自己上岸,图莱杜拉的回忆叮铃作响,他痛苦的用右手捂住眼睛,悲鸣着,“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
海风吹得那颗银蓝色的铃铛响个不停,他浑身一震,冰色重新占据了瞳孔,却从中落下了泪。
泪水滴落在海水之中,化为同类。
“呵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眼睛大笑着。
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嘲笑自己的弱小。
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哈哈哈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黎夜’。”
那笑声在海边响了很久,连带着叮铃作响的铃声,响彻岸边,直至夜月高悬,海水退潮。
一只晚归的团雀落脚在此处海岸,但此刻,沙滩上已经空无一人。
钟离带着温迪参观了一楼二楼和三楼,最后才是地下室,和那间去之间。
“夜兰逝,小吉祥草王来到,”钟离解释道,“纳西妲的离开,召唤来了班尼特,枫原万叶不幸离世,便是影的到来。”
“而你的到来。”他带着温迪走到了属于流浪者的冰棺前,“则付出了他的代价。”
“而他,则是黎夜的爱人。”
温迪沈默的听完了这一切,许久都没有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那句小心赛提雅的话就不要和他说了吧。”钟离突然说道,“反正,已经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赛提雅的一战,他们面对的会是两个敌人。
他们杀死了赛提雅,却又没有同时杀死和她命运相连的王蛊。
“还有久倾这个名字,也切勿提起。”钟离不由得嘆息,“总之,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黎夜了,如今的他,比之过去魔神时代的我们更为危险。”
“祂已然成了异世神明的完全体,而他的逆鳞,便是他。”
“除此之外,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即可,”钟离嘱咐道,“你的性子过于跳脱,别惹事。还有今晚没有空余的房间了,你与我同睡即可。
“唉?”温迪震惊,“我和班尼特一屋吧?反正都是蒙德人,又没影响,我就不打扰老爷子你了。”他连连摆手。
钟离冷哼一声,“让你去教坏小孩子吗?”
“哪有?!”温迪一哆嗦。
“巴巴托斯,在这裏收敛点,不然我也救不了你。”钟离嘆气,如今的黎夜,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就连身为摩拉克斯的自己,或许对其也要有几分戒备。
毕竟他只是提瓦特大陆的七神之一,神明的权柄也不过是来自古龙。
但黎夜不一样。
他本身就是神明,还是异世唯一的神明。
实力的差距,是一道不可僭越的鸿沟。
“见到他之后,不要多话,知道了吗?”钟离再次叮嘱。
温迪却是有些懵,连老爷子都要畏惧三分的黎夜,当真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