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
桃蕊捂着脸,一脸不甘地望着她。
怜星忽而一笑,轻佻地走近她,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
这是邀月喜欢用的姿势,这么多年来,怜星也渐渐被她所影响,开始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威压旁人了。
“你错了。”怜星一个字一个字地笑着道,“我的姐姐是移花宫主,她亲近我,喜欢我,那么,移花宫主也就亲近我,喜欢我。之所以没有马上再让我做回二宫主,只是因为她太傲气,不肯马上就自己打自己的脸而已。何况,二宫主的身份于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那个人的妹妹,我姐姐不在,你们,只能听我的。”
她的手指逐渐用力,力道大到恰好可以让人痛,却不至于捏断下巴的地步,“你的忠心,我很欣赏,但是你的愚蠢,却令我无法信你。”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凡与她目光接触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此刻的怜星,实在太过像她姐姐,她们竟然连正眼看她都不敢。
“你是叫窈娘么?”怜星指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弟子问。
那弟子不慌不忙地站出来,对着她行了一个礼:“弟子陈窈娘。”
怜星点点头:“殿中尚有三十人,左边那十四人,归你管,右边的十四人,依旧归桃蕊,你们轮流换班,只要巡视谷口与主殿之间这段就好了,明白么?”
弟子们参差不齐地跪下了,怜星松开桃蕊,问她:“你明白么?”
桃蕊闷闷道:“是。”
怜星方满意地笑了。
很快外面的消息便传进来。
下山打探的弟子四人中折损了一人。
其余三人回报,说由神锡道长等正派领袖带着的数千人距移花宫已经不到一日路程,四人本来分了四个方向去探,有一人不巧正是去人最多的那边,给那边的高手发现了,拼死逃出,刚把消息送到同伴手裏便伤重不治了。
另外还有许多其他人士四面八方地赶来,弟子们只在山脚下的镇子裏,便听到了许多关于此次讨伐的传闻,据说连一些不黑不白的门派,也加入了这次征讨,还有许多绿林之辈,也不肯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现在移花宫山下方圆百裏之内的官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光景,是往常的几倍都不止。
听到消息,人人都面色沈重,把目光投向怜星。
怜星是特地在正殿召集的众人。
她从邀月衣柜裏寻出一套深色的宫装,裏五层外七层地穿戴整齐,议事的时候,端坐于邀月的宝座之上,竟然无人有一点异议。
怜星命回来报信的弟子将她们打探到的高手及名号名单报出来,每报一个,殿中的气氛就越凝重一分。
“‘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峨眉掌门神锡道长、五臺山黄鸡大师、‘一叱开山’啸云居士、鹰爪门王一抓、西河十七家镖局总镖头赵全海、天南剑派孙天南……”
报信的弟子固然心虚气短,听的弟子们,却也大多都变得面如土色。
怜星静静听她们说完,忽然问了一句:“萧咪咪在哪裏?”
虽然弟子们口口声声说要处置她,但是因为邀月走得急,并未下令,因此她实际还被禁锢于移花宫中。
怜星派弟子去将她带出来,笑瞇瞇问她:“萧咪咪,你现在再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的你,还来得及。”
萧咪咪见她坐在邀月的座位上,眼珠一转,笑道:“其实是魏无牙指使的我。”
“哦。”怜星浅浅一笑,“那么,是谁告诉你魏无牙指使的你呢?”
萧咪咪脸上变色道:“什么意思?”
怜星一步一步走下臺阶,逼视于她,神情淡淡,却叫殿中众人都打了一个寒噤:“你一开始装作不肯招供,等到拷打以后,说你自己是主使,将所有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可惜说得过于清楚了,反而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