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银子砸的晕头转向的李妈妈很快出现,热情地招呼怜星向内裏坐。
却并不敢强迫邀月。
自从捡到这个宝贝,李妈妈是又爱又恨。
爱这宝贝倾城绝色,将来定能为她带来大笔钱财。
恨这宝贝刁钻古怪,武功又高,李妈妈的三寸不烂之舌,也只说服了她每隔三日当众弹琴一曲,出价高者可以见到她面具后的脸,旁的再进不了一步。
李妈妈其实很怀疑,若非邀月信了李妈妈一开始编的远方婶母义救孤女之类的鬼话,她一定早就被杀了许多次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位是移花宫主,却也清楚地知道,邀月的脾气,不是她一个区区青楼老鸨所能承受的。
然而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邀月既是一棵摇钱树,李妈妈自然百般设法,要叫邀月多敛些钱财的。
方才邀月在臺上说的话,旁边的人都未听清,她只以为怜星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少爷,见她一出手便是十万两,喜得那张老脸犹如百花盛开,明明是徐娘半老的脸,生生给她挤出六七十慈祥老太满脸菊花纹的效果,瞇着一双小眼睛,撅着一张猪油唇,好像马屁不要钱一般将怜星夸了个天花乱坠。转身又待好言劝慰邀月,谁知邀月不用她劝,竟对着怜星看了半晌,道:“我许你包我。”
对着恩客用如此施舍的语气,听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反而都羡慕怜星的好艷福。
而怜星短暂的迷茫之后,便是一阵狂喜,连声道:“那自然是极好的。”方才的豪气,已经又给她抛到爪哇国去了。
邀月乘着这当口,把手抽回去,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道:“我累了。”也不肯弹琴,转身就走。
大厅中一阵鼓噪,李妈妈安抚不及,又怕怜星生气,往这边一看,怜星已经傻傻地跟着邀月,快迈出后门了。
李妈妈便不急着问她,先安抚下大厅众人去了。
两人沈默地进到邀月房中。
二层楼的小院,如良家般的绣阁,实在已经是春风楼裏最好的院子,李妈妈自己住的,都不及这裏繁华。
怜星见了,却只觉得窄小粗陋,根本不配邀月。
然而邀月并不在乎这些外物,悠然坐在床沿,看着怜星道:“你可以将你的故事讲出来了。若是编得还算合情理,我就留你个全尸。若是竟逗我笑了,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姐姐!”怜星又似嗔怪又似撒娇一般地唤了一声,伸手要将邀月抱在怀裏。
邀月轻巧地躲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指着怜星道:“你莫以为,我在说笑。”
怜星的心猛然一沈。
然后就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的心慌。
不知从何时起,邀月在她心中,已经成为神一样的存在,她可以疯狂,可以暴虐,可以狠辣,可以温柔,却独不会,不理怜星。
就算怜星背叛移花宫的时候,邀月也在暗中关註着她的消息,知道她有危难,还是会忍不住出手,怜星曾吃定这种不忍,也认定邀月将会一辈子不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