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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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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出丹田,又如涓涓细流般,自丹田流入四肢百骸。

怜星只觉得周身如浸温泉,说不出的舒适惬意,又觉得懒洋洋暖烘烘的,好像春日裏的太阳晒在身上。

变剑为掌,夹裹着内力发出,初时略有凝滞,后来便觉如身使臂,如臂使指,浑圆周转,再无不畅之处。

长啸一声,声扬内外,惊起无数鸟雀。屋子裏下人慌张地起来,看见是怜星在院中,又都回去。院中除了桂花以外,本有一棵一人多高的矮树,上面一个鸟窝,此刻裏面的鸟儿也被惊飞,一大一小两只鸟儿吱呀叫着从巢穴裏扑腾出来,怜星衣袖一卷,那两只鸟儿如何也飞不出去,吱呀叫声愈烈,怜星哈哈大笑,摆袖放过了它们,终于收势,负手立在庭中,凝神查探,嫁衣神功,已成。

内力不但恢覆如初,反而更加精进,神思内敛,看来寻常,其实已经脱胎换骨。

却,不开心。

脱胎换骨,换的是凡骨,不是她的心。

她思念她。

满心都在思念她。

不如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怎么也止不住。

怜星轻舒衣袖,身形倏变,直接就从这后面,上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

为什么没有万春流来看病呢?因为发烧掩盖了秘药引发的燥热,月月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所以没有大动干戈。乃们也可以当做是传说中的误诊。

☆、之二

做贼心虚。

明明放着正经的山道,却不敢走,从这后面荆棘险恶之地,绕了许久,徒然见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雪又密密地下起来。

神功大成以后,于这景色的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耳畔听到雪落的声音,脚踩着柔软的雪花,鼻嗅到林间清新飘渺的空气。

不知道,邀月下山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呢?

会不会,经过这一片林子,踏过这一片土地。

会不会在这裏,留下过她的香气?

隔了这么久,指尖上关于她的触感还记忆犹新。

那一日的记忆,也还栩栩如生。

伊人轻启朱唇,吐出残忍的话,却,没法怪她。

这一世,是怜星先负了她。

怜星站住不动了。

回头望一眼高耸的山峰,又慢慢走下来。

上山的时候满心期待,速度极快,下去的时候,却流连彳亍,踧踖反覆。

即将踏出山上树林的那一刻,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失落,停住脚,看远处天渐渐亮了。

而穿着土黄衣裳的人,背着手,站在林子边缘、一颗不大不小的树后面,凝视着山下的院子。

怜星的心,漏跳了一拍。

厨娘们起床干活了。

那人便缓缓转身,脸上戴着的,是一个金色的面具,上面刻着炽烈如火的金乌纹章。

怜星的心一紧。

曾经,她与她有一对相同图案的面具,铁面狴犴,邀月为铜,她为木。

曾经,重生的怜星,抱怨过,金克木,将面具扔掉了。

现在,她便是想要,也不可得了。

邀月望向山下的院子,看见逐渐繁忙起来的人众,冷冷哼了一声。

转身,上山。

怜星不知道嫁衣神功大成,与明玉功第八层,到底差着多少距离,等邀月的身影几乎完全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才纵身相随。

她并不是想要偷窥跟踪,只是…想要去看看邀月,过得好不好。

山的这一侧,比她想象的,还要崎岖的多。

为了不被邀月发现,她极尽小心

,生怕踩到了树枝,或者惊扰了鸟儿,叫邀月听出端倪。

幸而邀月行走甚疾,并未留意到她。

等到跨过一边山峰,又向下走了数十丈,再沿一侧山峰上去,方是绣玉谷入口。

移花宫在江湖上被传得神之又神,便是因为入口十分神秘。

江湖人士便是知道山峰位置,眼前看得到那裏隐约的飞檐画角,上得山来,却绝难找到入口。

便是有少量天赋异禀之人,机缘巧合之下找到入口,却也极难能抵挡得住谷口机关。

这样神秘的地方,配上传言中高贵冷漠、心狠手辣的二位宫主,方缔造出一段武林奇话。

而现在,二位宫主变成一位,武林宵小之徒,是否,蠢蠢欲动?

怜星瞇起眼睛,想起当初劫持自己的白羊黄牛。

她问过王满红货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是众人眼中的‘红货’。

落难的移花宫主,通知移花宫的精妙武功,和绣玉谷入口机关。

确实,是足以引得江湖人士垂涎觊觎的‘红货’。

却不知,自从她住进慕容别的院子裏以后,都有哪些人,来抢夺过这红货呢。

怜星在绣玉谷外寻了个地方躲起,直到确定邀月已经不在附近,才悄悄儿地入谷。

随即她便发现,谷中机关换了。

幸亏她神功大成,身形步法较从前更为精妙,感知也更为敏锐,又熟知移花宫布阵方式,才堪堪在触发前一刻止住机关,没有惊动巡山弟子。

满头冷汗地入谷,沿着记忆裏一条小道行走直上。

这是她每逢邀月闭关,溜出来玩时走的小道,除了紫曦,应当没有旁人知道。

顺着小道上到主峰,留心查看,果然见巡逻的人手、路线也都变了,守卫更加森严。

怜星躲过众人,绕到了邀月的寝殿之外。

邀月并不在内。

想了想,又去了她闭关常用的小殿,殿中门窗紧闭。

贴着门,听到裏面轻缓却急促的呼吸声。

邀月在裏面。

怜星听到她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花怜星。”

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急忙倒挂在屋檐上,贴着横梁躺着,良久并不见邀月出来。

侧耳倾听,可以听到细碎的,针扎入肉的声音,还有邀月闷哼的声音。

怜星心裏一紧。

这场景实在再熟悉不过,她当然知道,邀月是在做什么。

“花怜星。”她听见邀月又愤愤地喊了一声,银针急刺入肉,声音极其轻微,却瞒不过她这绝世高手的听力。

虽然扎在邀月身上,怜星的心,却像针扎一般地痛起来。

从前她曾真正地恨过江枫,只因他将那样的痛苦,加诸于她的亲姐姐身上。

在出那个同胞相残的主意的时候,她是真心的,在恨着江枫的。

恨他践踏了她的姐姐。

而今,这施加痛苦的人,变成她了吗?

很想要出去,抱一抱邀月,像从前那样,找个拙劣的借口,撒娇撒痴,纠缠着她,不许她自牂。

可是,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做这件事。

花怜星是个叛徒,背叛了自己的姐姐,背叛了移花宫。

这是她自己加诸于己身的耻辱,一辈子,难以洗去。

怜星静静躺在横梁上。

直到紫荆带人走到殿门,才回过神来。

“大宫主请用膳。”紫荆在门外轻缓地说了一声。

邀月在殿中嗯了一声,将袖子放下,银针收起,道:“进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摆开那华而不实的碗碟。

琳琅满目的菜色,邀月却只随便用了两口,就打发她们走了。

等到人都退下,又挽起袖子,对着手臂发了一会呆,开始盘腿打坐,想要入定。

自然,这企图是不成功的。

一个时辰以后,怜星看见还是没能入定的邀月嘆了口气,起身,推窗。

从这殿中,也能见到主殿外的花园,那裏曾种着梅花,因为邀月有令,又全部换做了其他花树。

后来因为要用来养狗,又改成了花坛。用砖石围砌,怜星的那些狗儿们可以尽情在裏面撒欢,却不许随便从裏面出来,以免玷污殿宇。

怜星眼睛一酸,流出泪来,又慌忙伸手捂住眼泪,害怕哽咽声会引起邀月的註意。

可惜已经晚了,邀月抬头,厉声喝道:“谁!”

声音未落,人已经浮空飘起,从窗子翻出来,掠上横梁。

怜星急忙起身,飞跃出去,奔跑下山。

她如今境界,已经可与明玉功第九层媲美,全力施展轻功,狂奔下山,邀月竟然没有跟上。

怜星一路点在树梢,飞速下山,直接从后墻翻进院子,又从后窗进到屋内,一下坐定,才听见自己的心臟像大战了三五千招那样砰砰砰跳个不停。

恰好王满在门外问是否用饭,怜星扬声道:“我有些不舒服,晚些儿再来。”将他打发了,自己坐在榻上,好久才镇定下来。

又开始揣测邀月为何会下来,是想来依惯例试炼招式,还是,来看看自己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这裏?她到底,来过多少回了?

纠结之中,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若是,现在推窗,会不会看到邀月?

怜星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努力地想甩掉这个念头,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走向了后窗。

伸手一推,后院向着远山,空无一人。

好生…失望。

关窗,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忧伤不已。

到晚上,鬼使神差地,又起来,放着正门不走,推开后窗,轻轻翻出去,将窗户掩好。

循着早晨的路上山。

这回熟门熟路,快得多了。

到了移花宫中,邀月不在邀月殿内,也不在练功房中。

怜星将移花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邀月。

好生,失望。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这一趟,顺手将入目可见的所有针盒都收了起来,满满的一大堆都给她埋到后面的花园裏。

这样,至少邀月要有些时候无法自牂了。

怜星满意地下山。

一路步伐轻快

,心情略佳。

行至半路,忽然见前方一个土黄衣裳的人影,急忙要闪开,那人影却已经看见她了。

两厢对视,十分尴尬。

良久,还是邀月走上前来,冷冷道:“你这叛徒,又来山上做什么?”

怜星听她这样冷淡,心裏微微一痛,唤一声“姐姐”。

邀月勃然变色道:“你与我已经再无干系,不许叫我姐姐!”

怜星见她脸色铁青,从善如流地改口:“邀月宫主。”

不妨邀月一巴掌拍过来,冷笑道:“我的名字,岂是你这等人可以叫的?”

巴掌扇在脸上,怜星怔住,邀月也怔住。

两个人自然都知道,这一巴掌,如今的怜星是完全可以躲开的。

而这一掌的力道之巨,使得怜星耳中轰轰作响,整片左脸都肿起来,半晌听不见邀月说了什么,只好茫然地睁眼看她。

邀月见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甩甩袖子,飞快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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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又要加一天班周六还把ppt带回家做心情不爽于是虐虐更健康的编剧允

☆、虐之二

怜星偷偷回到房中,半边脸已经肿得不像话。

看来近日不宜见人。不如闭关几日,正好稳固境界,正好试试明玉功到底能否恢覆。

她和邀月之间的联系,已经只剩下这身血缘,和这身功法了。

怜星吩咐王满以后,在房中打坐十余天,对境界体悟纯熟,明玉功重新练起来,脸上的伤也好了,才出房门。

四周的景物都变得如此清晰。

山青水明,鸟语花香,这人世如此美好,只可惜少了那一人在身边。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新的银针?

“姑娘。”王满大早晨就过来,吞吞吐吐地唤了怜星一声。

怜星拿眼看他。

他看了怜星一眼,犹犹豫豫地道:“姑娘…咱们,该走了。”

怜星奇道:“走去哪?”

王满搓了搓手,道:“这屋子的地契在别人手裏,当时小人租下来,只租了这几月,现在主人说要用房子,让咱们…走。”

“房主人?”怜星笑道:“邀月要赶我走?”

王满愕然看她。

怜星只是微笑。王满看着她平淡的笑,但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哆嗦着道:“姑…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怜星笑着捻起衣服上一根松开的丝线,淡淡道:“王满,你莫要忘了,你投奔的是我,我,才是你的主人。”

王满扑通一声跪下了。

怜星微笑着,端正地坐着,目光温煦,面色平和,开口说话的时候,全然一副礼贤下士,使人如沐春风的样子:“王满,你去取钱的那一个月,到底去了哪裏?和、谁、在、一、起?”

这样秀气和软的声音,却叫王满全身发寒,一个头磕到底,道:“小人知错!回主人的话,小人当时去取钱,因为数额过大,又拿着姑娘的信物,那边管事以为小人坑蒙拐骗了主人,扣住小人,小人当时不知她们身份,怕她们对主人不利,就随口编排了些瞎话,大…铜先生信以为真,带着小人四处寻找,后来小人猜出她的身份,见她不是要对主人不利,才引她回来,可惜那时主人已经离开客栈。铜先生将小人放在李都镇上,后来又带小人来这裏,那时主人您已经淋了雨,发了烧,小人延医问药,又采买人手物件,再之后的事,主人都知道了。”他打定主意,说得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又将当时每日与邀月相处之细节巨细靡遗地说了一遍。

怜星听他说邀月捡起那个针筒,心念一动,问:“那针筒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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