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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靳茗的目光从男孩的眉眼扫到鼻尖,嘴唇,再到松垮校服裏若隐若现的锁骨凹陷。
但是相比这些,男孩极力想要掩饰的刀疤才是最吸引人的。
男孩反应速度缓慢,迟疑点头。
几分钟前的巷子裏,徐翎只听到了沈闷的咚一声,他甚至在那一秒不知道该捂小猫的耳朵还是自己的耳朵。
往常来讲,小猫吃完粮还会蹭蹭他的手背。
但今天,粮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打翻,小猫加快速度跑回自己的防控小洞裏。
徐翎循声走了过去,只看见了一伙人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还有一个与他们背道而驰将卫生纸丢掉的。
他转身蹲下嘬了两声,小猫看着他却在坚定的往后退。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段靳茗“昂”了一声,草草说了句,“后面多了个人,不舒服。”
“哦。”徐翎说这个字的同时,把桌椅挪到了自己同桌的后面,“你舒服吗?”
莫大的压力给到了同桌,现在应该是前桌,“我……舒服……吗?”
段靳茗提前退出了这场由他挑起来的争端,徐翎也不愿多说,从包裏掏出夹在两个文件夹中间刊号是最新一期的《博物》。
他的座位和段靳茗的座位错开,反倒能看到段靳茗桌堂裏的杂七杂八:手机,有线耳机,打火机,数不清的纸团还有皱巴巴的、和自己桌面上的杂志封面很像的纸张。
徐翎思忖片刻,把杂志夹在了化学书裏。
下午课程结束的也快,徐翎提着一黑塑料袋的相机胶卷,熟练走进学校拐角的照相馆。
老板和他打了个招呼,便低头紧掐着手机两侧,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转账消息,“小翎啊,房租这个月就不用给了,你放学就来就来照相馆帮我,我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更何况你还是个—”
“赵哥,我得奖保送了,”徐翎戴上护目镜,“房子我一直租,钱就收着吧。”
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光是照相馆老板一走一来,就能看见徐翎在租住的小区对面的快餐店打工。刚升中学的时候课业不算多,徐翎白天要完成学校内容,晚上穿梭在各大广场公园摆摊,忙起来一人更干三份活。
徐翎刚来学的时候赵哥也好奇,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会让一个刚上高一的学生出来打工,也知道现在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敏感,可能家裏真遇到了什么急需用钱的事。
接触之后赵哥越发觉得不太对劲,那天他给其他员工放了假,唯独留下了徐翎。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徐翎却直接坦白说起了自己,一顿饭后赵哥把徐翎送回出租屋,自己回家反覆在想为什么要一直考虑这件事。
第二天徐翎依旧和赵哥打招呼,重覆着前一天的动作,就好像昨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
段靳茗打开别墅栏桿侧门,声音惊醒了趴着的古牧,继而也被程昀禾听了个大概。别墅大门被推开的一瞬,段靳茗回瞪了一眼不知所以晃着尾巴的古牧。
他註意到程昀禾摸了她没有戴任何首饰的无名指,甚至把手藏到了背后,“你怎么不带你的婚戒了?”
“今天和阿姨晚上做了面食,就摘了下来。”程昀禾含糊道。
“哦,我只是好奇,毕竟老段也没戴,知道的你是为了工作为了饭菜,”段靳茗打开冰箱柜门,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段和外面的修成正果忘了家裏。”
程昀禾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段靳茗的亲生母亲,是在段靳茗母亲生他难产死后的第三年被段青林娶进家门的。
而程昀禾体质原因一直怀不上孩子,夫妻二人怕孩子再生出心理疾病,程昀禾干脆就把段靳茗当成自己儿子。
自打段靳茗上幼儿园,到现在的高中,他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和你妈妈长得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