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到店裏,
耽搁了一下,天立马就黑了。
凉意攀着校服传递到皮肤。明楉冻得一哆嗦,拢紧了校服外套加快步子。
“诶?小楉回来了?”老板关蕙正在招呼客人。
明楉腼腆笑笑:“关阿姨,
我回来拿几件衣服。等会儿又走。”
关蕙看他的穿着,忙推着他的肩膀进去。
“穿这么少,这一星期是怎么过的。”声音无奈又心疼,像寻常长辈一样。
明楉轻嗯一声,绕过柜臺往侧边的木楼梯上去。沈重的声音如闷锣一般,噔噔噔的几下。没多久,又再次响起。
“我说,你哪儿找的这么讨喜的孩子?给我当儿子我也愿意。”说话的是那天问老板在不在的胖阿姨,
“你说你四十多了也没打算结婚,
这孩子你也喜欢,干脆认了做干儿子。”
关蕙笑笑:“别说这些,
人家只是来帮忙的。”
“哼,你最开始不跟我说,我还以为是你藏着的亲儿子呢。”
关蕙失笑:“我哪儿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啊。”
很快,明楉出现在桌边。
“阿姨,
我走了啊。”他手拎着一个大口袋,几乎塞得要冒出来。看着都是些厚实的衣服。
关蕙略微满意,温柔笑了笑。这孩子,可比当初刚来的时候开朗多了。
“下次要回来记得早点,
这几天店外面经常有个看着不怎么正常的女人在外面。晚上不安全。”
明楉认真听着,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像戳破了的芝麻汤圆儿,甜得几乎快要化开。
“阿姨我知道了。”
“嗯,
回去註意安全。”关蕙轻点下头,
目送他离开。
轻言细语,
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哎哟,可真乖啊!”胖阿姨羡慕得不行,“我家那闺女怎么就没这么听话。”
关蕙得意一笑,温婉的面容鲜活:“那是我捡到宝了。”
“快看,那女人又来了!”
胳膊肘被拐了几下,关蕙抬头就对上马路边那女人的眼睛。
浑浊又执拗,魔怔了一样。
“明楉!”街边一声急促的呼喊止住了明楉的步子。
女人全身裹在红色的旗袍之中,旗袍看着虽旧,但样式极好。
可惜她太瘦了,穿旗袍就像是直接在身上缠了一个直筒的裹布。似乎连走路都是对她的一种束缚。
而且这是十一月的天,不是七八月。女人外面单单套着一个小坎肩,蜡黄的脸色冻得发紫。
确实奇怪。
明楉急着赶回去吃饭然后上晚自习,熟悉的声音令他一楞,随即见着唐知兰跑来。
“妈。”明楉深吸一口气,像从嗓子裏挤出来的低喃。
他这几天不出来,还有个原因就是怕碰见这个母亲。
“走,跟我回去!”唐知兰走进就抓住明楉的手腕。
明楉此时离店门不远,就站在侧边的路灯下。
关蕙见到那疯女人追着明楉,还抓住他的手往回拉。她心下一惊,像母老虎护崽子似的追了过去。
“你干嘛!”关蕙将女人的手掰开,捞过明楉护在自己身后。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