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邪修的问题,”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盘腿坐在案桌对面的玄秋问陆慕堇,“你可听说过魔?”
“知道,可是……”
当年父亲便是以心魔之言论告诫他不要与註定早逝的阿青相处,所以陆慕堇有些疑惑玄秋法师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邪魔之道,不都不长久吗?”
玄秋嘆息,“看来你的长辈们都还未告知你,关于万年前仙魔的残存的信息。”
这事干天阁倒做得干脆,毕竟阁中弟子都值得信任又是凤毛麟角的天骄,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行动得很快。
待玄秋悠悠说完,陆慕堇目瞪口呆,他忍不住站起身在不大的舱房裏走动,“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东西?既然是註定的敌人,为何不说出来,共同提防魔族入侵。”
“大概是因为……魔自心生,你以为,为何留存下来之人要将关于魔的消息尽数抹除。”这个可以说是陆慕青自己的推论,毕竟就算是从星罗盟那边扒拉来的东西,也没提为什么留存的东西这么少。
关于这个推论,严云之也从作为干天阁的掌权者,干天阁阁主、安平忆等人旁敲侧击了一番,基本可以敲定这个推论无误。
毕竟据严云之所知,干天阁是万年前就存在的门派,一代一代都可以翻卷宗翻出来的。
虽然明面上关于魔族的记载同样没有,但传承下来的记忆误差应该不会很大。
听完这话的陆慕堇脑袋有点混沌,如果玄秋法师所言不虚的话……也就是说:好像原本还算和平的修真界突然就要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这都算什么啊?
话说回来,陆慕堇还记得自己最开始的问题:“魔族什么的……与偷袭之人有何干系?”
“所以问题在于,陆施主你认为,同样身为人族的星罗盟人为何要与魔族勾结,协同邪修迎回魔界呢?”
说完这句话,玄秋自己都楞住了,他好像下意识就用了「回」这个字?
陆慕堇摇摇头,苦笑道:“晚辈怎会知晓他们是怎么想的。所以玄秋法师这些年没有回归无相门,便是去调查这些事情了吗?”
早就听说三百年前无相门的天生佛心的佛子,献祭所有修为灵力,换大旱将死的归原绿洲重返生机,这等身渡世人之举,如今看来还是分毫未改,一心济世啊。
玄秋法师笑了笑,“过往皆云烟耳,陆施主不如先回去,我那师弟怕是要等急了。”
现在简直一头雾水的陆慕堇还想再追问,然后被玄秋一句「天机不可洩露」堵了回去。
小师弟有半雪真人在身边问题安全暂时不用担心,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本来只想弄清楚偷袭小师弟的成双长老到底有什么问题,看能否从玄秋法师那裏得到证据的陆慕堇却被一个这个消息砸得有点懵。
无暇顾及迎面走来的疯和尚挑衅的眼神,陆慕堇决定要密信传书,问问父亲还有师父,此事是真是假。
才送走陆慕堇又迎来玄机的玄秋端正地坐在榻上,换了一套茶具,抬眼问玄机:
“你和玄禅似乎都没怀疑过,我是假的玄秋?”
玄机端起茶水一口气喝完,一边把白玉杯放下时一边笑道:“师兄你说什么呢,若你真是他人冒充的,别说是我,就是玄禅也一眼能认出来了。”
玄秋若有所思,而后笑骂他:“没大没小,怎得总直呼你师兄的法号?”
非常自然地给自己倒茶的玄机豪饮一口,然后抱着茶壶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向玄秋碎碎念:
“师兄,也好久没听骂我了呢,我有段时间每天守着你,师兄你都没有醒过来,却在我回无相门的时候,偷偷跑了。”
“这身袈裟还是我给你挑的呢,师兄喜欢吧,比你以前那套灰不溜秋的好看多了。”
玄秋听的脑门抽了抽,然后从心所欲地敲了下对面和尚的光头,听见玄机捂着脑袋大喊:“师兄你以前都不会打我,师兄你变了。”
玄秋问完玄机为什么不怀疑自己,得到他这个回答后便想道:如果他们都认为玄秋还是玄秋,那么是否证明以前的那个也是自己。
进而推之,其他马甲的来历,或许也可能……毕竟在修真界,就算是夺舍什么的,神魂与躯壳也很难达到百分百的融合。
当然就像无相门有人猜测玄秋可能转世重修回来一样,陆慕青现在在想,这些马甲该不会都是他的前世吧?
“师兄?师兄?”玄机看着走神的玄秋,不高兴地在他以前晃了晃手,在得到註视之后,问他:“师兄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修炼的功法、偷袭的安心也好,无相门那些人也好,还有星罗盟的一些事情,他都知道那么一点的,只要师兄问……
面对玄机跃跃欲试的期待眼神,玄秋想了想,故作无意道:“没什么,无相门的事,玄禅师兄都说了。”
玄机眼神凶狠:可恶……我鲨玄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