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hin久久地缠着要什么签名之后,我回到公寓时估计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下小说,就躺下来继续追看昨晚剩下的那部剧。看了一会之后,就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隐约听到调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的声音。
nubsib:吃饭了吗?
我看了一眼对方发过来的文字,眼角余光还瞟到了此刻的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看来剧组应该是刚刚收工,所以nubsib才有时间给我发信息。
gene:还没有,正准备去。
nubsib:今晚来我家裏过夜吗?
不知道你这种邀约是几个意思…
gene:不。
我坐在那裏跟nubsib发了好一会信息,直到对方让我赶紧去吃饭,我才停止。
但其实呢,我也想见见nubsib…
自从他搬走之后,我和sib就经常发信息聊天,而且每次都会聊很久。平时我不是那种很喜欢用手机发信息聊天的人,但是对着nubsib,我却没有丝毫厌烦的情绪。能够这样跟对方聊天,也让我这种独守空房的寂寥感消失殆尽。
吃完晚饭之后,我再一次回到笔记本电脑的前面,开始继续码字。我是那种一有灵感就能够洋洋洒洒写出一大段一大段的作家,但是如果那段时间文思枯竭,就很有可能会把文字工作搁置在一旁一个星期之久。而现在我的文思如泉涌,所以就坐在位子上,把双手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轻舞飞扬起来。当然中间也会起来跑到冰箱那裏搜刮点零食出来吃。等我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又是通宵达旦的一天呢。
我按了保存之后,就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身心俱疲,但是当我看到眼前的初稿又多了七页纸,心情还是舒展得如同盛夏的向日葵。我伸了伸懒腰,然后走过去按下热水壶的按钮,心裏盘算着,一会吃点东西垫完肚子之后,就赶紧上床睡到天昏地暗好了。
咖啡的香醇味道飘荡到空中,我在烤吐司上面涂上一层像雪山一样高的果酱之后,走过去打开阳臺的门。我看着市中心的高空风景,然后慢慢咬着手中的烤吐司,细细品味着咖啡,直至将两者全都消灭干凈。
泰国啊,就算是大清早的都这么热了呢。
“吃这么少能饱吗?”
“…!!!”
我大吃一惊。
那个空的马克杯从手中脱落下来,然而我眼角的余光却瞄见来自某人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并把杯子稳稳接住。
“小心点啊。”
“nub…nubsib!?”
这个穿着大学制服的高个子男生正站在我左边的阳臺上——而这段时间,这个小子的形象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
“嗯,是我。”
我并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幻觉。眼前这个身材健壮、长相帅气的完美男生,当然就是他本人啊,连声音都是如此真切的呢。
我靠!我又被这个小子耍了。
这栋公寓大楼的房间布局有点相近,只方向是相对的而已。如果走进我的房间,我的卧室就是在右手边的,至于我隔壁房间的那个卧室,就是在进门左手边的。一般都是每两间房重覆着这样的布局,所以有一些房间的阳臺就会靠得尤其近。住在我隔壁的一开始是一个三十八九岁的银行中层职员。当时她也是一个人住在我隔壁,但是好像到了近两三年,她就不是经常过来住了。因为她结婚之后就搬到了丈夫的家裏。
至于现在…
“为什么…你会跑到那边去?”
“我买过来了啊。”
“…”
买过来…买过来,买…过来了。这句话就像一句空谷幽响在我的脑子裏回旋不休。我的嘴巴张得异常大,摆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而那个云淡风轻地说从别人手中接手了这个房间的人,则站在原地微微地笑着。
“你疯了吗!你很有钱还是怎样?虽然这个公寓的房价不算很贵,但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声音颤抖地吼着,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发痛。一想到这个臭小子花钱买了间房子来住着玩,我就几乎要昏过去。我又想到wat叔叔肯定给了自己儿子很多零花钱,恨不得帮他老人家拿起棍子来教子了,“你付钱的时候不心疼钱,起码你也要想想你爸妈赚钱有多辛苦啊。”
“不用担心,我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淦!那你这么浪费自己的钱,不会觉得更心疼吗?”
“如果能够住在你的身边…”
“…”
“就不会心疼钱的啊。”
“但是我觉得很可惜,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傻到买了我隔壁的房间,还不如直接让我租给你?”
难怪nubsib不缠着我让他跟我一起住了呢。
“那我马上把房子放盘。”
“你都已经买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哈!?”
看到我的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转,nubsib在喉咙处发笑。他把身体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下,然后把手中那个马克杯递到我眼前——就是之前我差点摔到地上而被他及时接住的那个。
看到他这个举动——尽管我的脸是紧绷着的,我还是走上前去接了过来。但我却再一次中了他的圈套,因为nubsib迅速低头在我的脸颊处轻轻吻了一口。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赶紧把手伸过去大力推开对方的脸,没想到他却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臭小子…
“没事啊,反正这个房子我也买了很久呢。”
“买了很久?什么时候?”
“大概…是去年买的吧。”
“去年?”这一回,我的脸部马上变得雾气弥漫、一头雾水,曾有一剎那我的眉毛迅速上扬、继而紧紧地碰撞在一起。
去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nubsib刚刚从国外回来,然后刚刚进这裏的大学读书呀。
“去年年中的时候,我已经打算住在这裏了。”感觉nubsib看到了我一脸蒙圈的表情,所以用他那个轻声细软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解释给我听,“但碰巧知道了你的小说将要被拍成剧。”
“…”
由于我比之前更加了解nubsib的性格和为人,他只说了这一句话,我就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从这个小子的话中,我可以轻松得出结论,他从去年年中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要搬进来这个公寓住的了。但是他一得知自己有机会出演我那部小说改编剧的男主角,他就干脆让tum带他来我家裏“骗住”了…应该是这样。
你也太下重本了吧。
一开始说好住满一个月就让他搬走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估计就是因为他留有这个后着吧。
看到nubsib这么直接地坦白,虽然我心裏有点开心,但是另一边厢却又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我突然很想把手伸过去捣乱对方那已经做好造型的头发,让自己痛快淋漓一回。昨天我内心深处暗自在承认,自从nubsib搬走之后,我的心就像一个没人眷顾的秋千似的,孤零零地荡来荡去的。甚至一度想着,就算不逼他搬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
我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心裏有点不平衡,至于心不心疼钱呢,超级!
“你这小子,真是名副其实的臭小子啊。”我再也忍不住,只好借用了tum的话来说。
“在。”
看到nubsib那个波澜不惊的微妙表情,我更是觉得无法释怀。脑子裏在快速运转着,看看能不能想到一些让眼前这个人着急的事情,最终,我嘴角上翘。
“sib弟弟。”
“…”
‘弟弟’这个称谓获得了始料不及的效果。
nubsib的神色马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那双睿智的眼睛微微瞇了起来,笑容也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毫无疑问他的笑容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然后又喊了一次这个称谓。同时在心裏盘算着说,自己站在一个这样的位置,对方肯定是无法靠近我这边的了,而当然他也不可能直接从那边的阳臺爬过来吧。因此呢,我就把这个举动当作是自己对之前他所做的一切的一种报覆咯。
“你忘记我怎么跟你说的吗?你如果这样喊我,我就会亲你。”
“没有忘记啊,但我就是要喊。”
“你想让我亲你,为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呢?”
“sib弟弟。”
“三次了哦。”
“那又怎样?你去亲tum吧,我才不会这么笨,开门让你进来的呢!”
“…”
nubsib没再说什么,而是微微一笑。但是他的表情,则让我的后脊梁开始闪过一股电流感。换了是之前的我,我倒不会想到有什么异样,但是现在我的直觉正在提醒着我的脑细胞,让其迅速活跃了起来。
我如履薄冰地盯着对方那个表情,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把眼睛睁大,接着立刻跑进了房间。
我火急火燎地找出自己的钱包并打开,然后找出前天nubsib还给我的那张门卡。这张厚厚的门卡,除了正面印着公寓名称的小小字体之外,后面某个角落裏还印了一行小小的黑色数字——
‘1714’
这不是我的房号啊…
我的房间是1713,至于隔壁就是1714。妈蛋!nubsib居然把自己房间的备用门卡给了我!所以说,他还没有把我房间的卡还给我,他想什么时候打开我的房门都可以。
“…”
我拿着那张门卡站在原地楞了足足有一分钟。
“gene先生。”
阳臺上的落地窗还在打开着,而对方那个温柔细软的声音也顺着敞开的窗门钻进我耳朵裏,使我打了个寒战。一开始我还以为nubsib准备拿门卡打开门闯进来,但是他并没那样做。
于是我静悄悄地走到阳臺的门框处,并慢慢把头伸出去偷窥对方的举动,然后发现那个高个子的家伙还站在原地。
“我搬来这裏住,你不生气吧?”
“…”
“我只是想近距离地看到你,让我能够放心而已。”
我瞬间石化,但是目光紧紧锁定在对方那张脸上。此时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轻微的笑容,眼神深邃而毫无掩饰。最后我慢慢摇了摇头,并轻声回应。
“没,其实…没生气。”
而我自己,到了此刻,才发现原来竟也是如此希望nubsib留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跟对方毫无二致。
“你过来一下嘛。”
看到对方那只抬起来挥动的大手,先前那个疑神疑鬼的警觉性竟不知遛到哪裏去了。我的腿竟不知不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当我把手放在阳臺的围栏上时,nubsib就把他那只挥动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接着他把脸垂下来,并用嘴唇在我的左脸颊处轻轻印下一个吻。一开始我还是有点错愕,但是当对方把嘴唇移到我的右脸颊时,某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居然让我瞬间放松了下来。
“还没有睡对吗?我看到你开了一晚的灯。”
“嗯。”
“那还是赶紧去睡吧…好梦哦。”
“嗯,好梦。”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看到天色还是有点亮,也感觉到自己精神了不少。尽管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夜猫子生活,但是如果醒来的时候看到天空还是黑的,我还是会觉得一天的光阴过去得太快。我坐在床上玩了一会脸书、看了一会新闻,就下床去洗澡。但是正当我在镜子前擦干头发——我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眨了眨眼,赶紧抓过某条裤子穿上,然后走过去开门。
“来啦~”
“…”
“nubsib?”
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对方还是穿着早上那件大学制服,但是现在的脸色有点焦灼,“怎么穿成这样出来?”
“我怕按门铃的人会走掉…”
“以后记得先把衣服穿好哦。”
nubsib没有问我一句就直接把其中一条大长腿插进门缝,并施施然地钻进了房间。我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我还在为对方这个不速之举感到一脸茫然。但我还是选择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拿起一件上衣穿上,并戴上有框眼镜。
我没有想到sib会来,因为我睡觉之前已经见了他一面。所以我就以为是物业管理员或者是那些可以进来公寓的清洁工。其实我的心裏还是以为nubsib会用他那张还没有还给我的门卡直接进来,就像之前他还在我家借住的那段日子一样。但是当我看到他按了门铃让我出来开门给他的时候,我心裏还是悄悄觉得开心,因为他还是挺在乎我的感受的。
…如果我刚才从卧室裏走出来,就看到他翘起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我估计会扑过去当场把他给杀死。
“拍完了吗?”
“嗯,四点钟就结束了。”
“哦!”
“一起去吃饭吧。”
“也好,去哪裏吃?”
“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