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hin那个臭家伙就来把我喊醒…
毫无疑问的,我需要极力遏制着自己那厌烦的情绪,不然我怕自己会在第一时间跑去厨房拿起菜刀来怒劈顽石(译者註:hin在泰语裏表示“石头”)。在毫不客气地把门铃摁到快要爆炸之后,他直接跑到卧室裏把才睡没几个小时的我拉到浴室洗白白换衣服。最后,在我神智不清的时候把我带到了公寓楼下。
昨晚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写新小说,闭上眼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六七点钟了。平时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在写小说时思如泉涌的人,也许这是我的习惯造成的吧。如果我发现自己写得不好、不够让自己满意,我宁愿选择中途停止。在写作过程中,我时不时会删掉一些内容然后重新输入。甚至有时候我还会跑去冲杯咖啡让眼睛休息一下,但不管怎样,只要我还没有按时完成目标,我就会继续坐在电脑前奋斗不止。
昨夜在电脑前大战了一整晚,也才写了半章的内容…至于睡觉时间,算上来我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而已。
臭hin把我拉出来塞进了车裏,然后一言不发地使劲一脚踩下了油门,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问他。直到他扭过头来回答我,我才知道这家伙那叵测的居心,但此时我想打开车门溜回家裏,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就别这么固执啦gene哥。”
我瞪大眼睛,“什么固执啊,我一路上说个不停,就是想跟你说我很不爽,现在我没有精力了。”
“但我已经跟对方约好了啊,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也答应了的啊!”
“真是搞笑!我没有说…等一下!”
昨晚…我稍微在脑中来了一下回忆杀,突然觉得有点印象了,好像hin这家伙真的有给我打过电话。但那个时候我正在码字,所以看到手机响的时候就只腾出了一只手来接电话,另一只手还在孜孜不倦地打字。
想到这,我的眼珠子就开始瞪得比100瓦的灯泡还大,“你也知道的啊,我在工作的时候随口说的话,就不应该当真!”
开车的那个人眨巴眨巴眼,但是这个动作真的超级做作,“哦?这我就不知道了呢,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哟。”
“混蛋hin!你这明显就是故意的!”我用食指怼到他的脸上,愤懑地说,“早知道就不应该把楼下密码锁的密码告诉你!”
没错,能够让我如此郁闷和无语的也没几件事啦。
不正是那个什么腐剧的会议吗?
自从那天在面试现场跟导演见面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时候hin和导演都说到会有一次全体会议什么的,但是最近我在忙着写新小说的初稿,就逐渐把这茬儿给忘记了。而且我本来就是想着让hin去帮我出席,然后回来向我传达“会议精神”。由于这一次会议的主要议程就是给演员们讲解剧本设定的一些细节,至于我这个原着作者在这次会议的角色不算很重。但是现在我却被人拉上车,而这辆车正在往会议地点飞速奔驰而去…
总有一天,hin这个混蛋会被我一肘子怼死的。
会议地址还是设置在wk娱乐公司的那栋豪华大楼裏。从我的公寓到这个公司其实路程不算很远,但仍然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在路上,因为它位于一条繁华而拥堵的马路边上。尽管此时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是路上的车也并不少。所以我利用这个碎片化时间把座椅的靠背放下,双耳插上耳机闭目养神,暂时沈浸于自己的世界裏。
我也不知道路上花了多少时间,因为当我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hin已经正在用一股很大的力气在摇着我的肩膀。
我甩甩头,想把困意和疲倦感悉数甩掉,然后才跟着hin进了那栋大楼。一开始我的脑海裏还是一片空白,因为大脑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但是当我进入电梯,身体随着电梯往上升到目标楼层时,我的意识才渐渐跑回来。
“hin,那边有没有给一些会议的提纲啊?”
“已经通知了一些具体事项,比如开机的日期,还有一些其他的细节。今天的会议就开始跟所有的演员分析角色。而平臺那边也希望能够尽快开机尽快杀青,这样能够播出,不会白白浪费这段黄金时间,因为这段时间热度还是挺高的。”
“哦!”我拖长了音调,“看起来你对这些细节也很了解啊,为什么你不替我来参加,然后再跟我汇报。”
“你是作者,搞得自己一点热情都没有,这样说得过去吗?”
一听到这个我就一脸不爽。
之前我一直在跟hin强调说,我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创作很坚持的人,跟制作公司把合同一签,我就不太想管了。说实在话吧,我更相信制作公司和导演的能力,而不是我这种门外汉。他们在这一行裏是专业的,如果不是什么大型重要的会议,就不用喊我过来。
最近我一门心思放在了新小说的初稿上,我是那种一开始做什么就会专心致志把它完成为止的人,所以我没有过多的心思去管别的事。
“还有十分钟会议就开始了,我们进去坐着等吧。”
说这个话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引领到一个房间的门口,那是一扇毛玻璃门。hin轻轻敲了敲门,说了声“打扰了”,才轻轻推开门进去。我也跟随其后,但是当我看到房间内的氛围时,还是稍微楞了一下。
还有十分钟会议才开始…我以为一会时间快到的时候那些人才会陆陆续续进来。但没想到房裏已经有好几个人坐着了,反而是我和hin两个像是迟到者。
“哎呀gene先生你好啊,还有hin弟弟你也来啦!”
“你好。”
我们赶紧对这个向我们打招呼的人行合十礼,她就是我们在面试那天认识的副导演。因为她是我们在这个房间内认识的唯一一个人,所以自告奋勇带着我们跟房间内的其他人做了介绍。
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摆出一副很有礼貌很正式的表情,跟房间内的众人打招呼。好几个人在做了自我介绍之后,都不免会提到我的那部小说,就像是个既定仪式一样。而毫无疑问的,有些人的狐疑目光也在朝我身上冲过来。
“sib弟弟你在面试那天已经见过面了哦,而坐在sib身边的这位叫oei,到时候在剧中将会饰演namcha。”
我的目光自动跟随着副导演姐姐的手看过去。
在与对方四目交接的那一瞬,我才发现对方那如炬的目光从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牢牢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裏了。我有点如坠云裏的感觉,而nubsib却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不久之后他才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他的一举一动还是那么像一个少爷,我每次看到都几乎无法呼吸。因此我只好点点头,然后迅速把目光投向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人。
“您好gene哥。”
那个人绽放出一个向日葵般的笑容,并主动跟我打招呼。他的嘴唇小得就像一颗樱桃,看起来清秀婀娜,笑起来时梨涡泛泛。他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散发出一种朝气和天真,这面相既可爱又惹人怜爱。
简直就像是我小说裏的男主受namcha从书裏走出来的一样。
我马上报之以微笑,并友好地回应他,“你好哦,oei弟弟。”
“而接下来的就是saimok弟弟,将要饰演tawan,这位是kla弟弟,将要饰演mail,还有就是amp,饰演rain。”
“啊,你们好啊。”
那帮主要演员都齐刷刷地给我行了合十礼,我赶紧转过身去给他们回应…我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他们的前辈。
“先等一下制片人哦,先坐下来吧,先坐先坐。”
我按照对方的指示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椅子的位置正好位于两个主演nubsib和oei的对面。至于hin,由于他是以我助理的身份来参加会议,所以就被安排坐在了我身后的长椅子上。我转过身去对着他打手势,让他一会准备做笔记,或者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把最重要的事项记录下来。
十分钟过后,我就看到有一个男人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利索地走了进来,它应该就是副导演口中说的制片人吧。至于mai先生,我今天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到,也许是他没必要参加会议,又或许有事在身来不了吧。
“我们打算在9月14日开机,剧本已经全部完成了,而且前几天也有工作人员给你们送了过去。众所周知,我们的拍摄不会按照故事的时间线来的,哪个场景的置景先完成,或我们做好了准备,就会先拍那一部分的内容。到时候我会让艺人统筹通知你们的经纪人,把每一次的通告表发到你们手上。至于剧名呢,我们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动,这样才更适合拿去电视臺或者视频平臺上播出。”
制片人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在说,我认真聆听着。
“虽然我们这个剧已经受到很多粉丝的关註,但是我们还会开展一些别的宣传来提高热度。比如说一些小型的商演,或者在商场举行公开见面会,接受媒体采访等等,希望大家能够尽量抽出时间来参加。哦!还有一件事需要说明一下的…我们这个剧的内容是非常遵循原着的,所以不会跟原着偏离太多。”
“…”当说话者把头转向我这边的时候,我正襟危坐了一下。
“在这裏我想先感谢一下我们的原着作者,希望您能在别的方面给我们一些支持,也许是演员们的角色揣摩方面的。gene先生您是作者,肯定比任何人都了解角色,到时候让演员们都跟您交流,才能把人物的多面性刻画出来。如果我们的剧质量高,在各大排行榜就能榜上有名。还有一些在社交网络的宣传,我们公司这边的宣传部门会安排好的。”
我的嘴角像是抽搐了一下,被人点名到这份上了,我除了使劲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记得多多提拔演员弟弟们哦。”
“好…”
别的作家也许会很开心,因为被剧组高度重视地拉过来参加会议,并且能够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然而只有我…觉得有点左右为难,其中的一个难处就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否根据剧组的需求给予适当的帮助。
我对娱乐圈的事情不太精通,据我所知的就是,把合约签完之后就没这个作者什么事了,就好像这个剧本是属于出品方的了。虽然原则上出品方也会在剧本定稿后询问原着作者的一些意见,但如果作者的意见不合适,他们也有权利不听从的。
过了一会之后,制片人聊到了一些其他的话题,这些话题对我这个原着作者来说,别说八竿子打不着,就连八十竿都打不着了。待在一个舒适凉快的空调房裏,早上那三个小时的睡眠明显严重透支,睡魔开始进攻我的大脑。一旦我没有在玩手机或者专註于某事的时候,我的上下眼皮就像久别重逢的新婚夫妻一样,开始“粘”在了一起。
我赶紧用尽最后一丝精力假装活动脖子,然后再转头的瞬间看向身后的hin,没想到这家伙却在那裏听得津津有味,如沐春风。我只好再次把头扭回来想办法抵御睡魔。最后我拿起笔来,开始在那一迭资料的空白角落处信手涂鸦起来,还要不时用眼睛瞟一下四周,以免被人发现。
画了一个大恶魔hin被圣剑骑士gene一刀捅死…
捅不了真人,那就在涂鸦裏痛快淋漓地酣战一番吧,还要给他洋洋洒洒“戳戳戳”地加好多滴血。
“哼…”
“…”
…但是当我抬头的一瞬间,我却楞住了。
当我看到坐我对面的那位高个子正在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时,手中的笔戛然而止…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
nubsib看了看我的涂鸦,然后把他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往上移动,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
我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应该会给我投来责备的眼神,毕竟在我眼中18号选手就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但我接收到的却是…笑容?!对!我感受到对方给我投送过来的微笑了。
所以说,我正在被一个小孩子笑话吗?
我的两根眉毛都要挤到了一块,然后我赶紧假装轻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认真得不要不要的表情,最后顺手把手中的资料翻页以盖住刚才的涂鸦。一想到自己开会时在搞小动作的模样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孩子看到,心中就泛起千千结,呃,郁结的结。
要死啦!赶紧把我放回去睡觉觉吧!
最终,会议结束了。
我留在会议室裏跟他们聊了一会,等他们陆陆续续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我赶紧双手合十跟他们道别,并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当然我还表现出一副超级不舍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我实际上很想留下来跟他们做更多的交流。但当我发现没人留意到我这边的时候,我赶紧扯住hin的衣领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我已困到可以当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啦!
“哎呀呀,gene哥,我的脖子都快要断啦!”
“断了就最好!”
“心情还是那么烂吗?会议都开完了啊。”
“我心情这么烂还不都怪你啊,请你正视自己的错误。”
我用一种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瞪着hin,然后拿出我的钱包,打开来找硬币。接着,我把硬币塞进那一部饮料自动贩卖机,按下了上次自己喝的那个特甜咖啡,打算喝个痛快,让自己恢覆生气勃勃的样子。我估摸着一会再过十几二十分钟,会议室门口的人才会全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到那个时候我再跑去坐电梯,然后坐车回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这情况他们对你的小说还挺上心的呢,哥你真是好运啊,有个平臺来帮你做推广。”
“是吗?”我质疑他的话,把自己的背部靠在墻壁上,举起咖啡罐子喝起来。
“原着作者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意见,而剧组也很乐意接受,这么大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呀。”
嘆气声从我的口裏传出来,“我知道。”
我也在暗自责骂自己,没有对这个项目付出更多的关註,明明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了。
“哥你就应该按照刚才会议说的来做哦,如果这部剧的反响好,你的名气就会越来越高,到时候搞下一部小说就更简单了呢。”
“等一下。”我的眉毛紧绷起来,“你说这些,就是一门心思想让我往bl这个大水缸裏跳,以后都写耽美文吗?”
“不是不是,哪有啊,但说实话吧…我差点都忘了你之前是专门写恐怖小说的呢。”
“你这个臭小子!”
“谁让你的这些耽美小说更出名啊!”
他还摆出一副自己没有说错话的表情,又对我说了两三句让我舒服的好话,才拿起手机来看时间。看完之后他说,到时候整理好今天会议的笔记再发给我一份,说着还打开相机功能准备拍照。
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睥睨了他一眼,才慢慢合上眼睛闭目养神。我心裏想着,等我把这罐咖啡喝完,就飞奔回家休息。现在睡着的话,估计要等到晚上九点十点才能起来了,到时候起来再慢慢跟新小说的初稿奋战。
在脑海中如斯计划着,有板有眼的,但是当我再一次把眼睛睁开的时候,却硬生生实证了什么是鸡飞狗跳。
“卧槽!”
卟!
“哎呀!”
“gene先生。”
我脸部表情扭曲,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本来就已经困意十足,这时候更是满天繁星了。
“你没事吧,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