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
云千媱走进屋裏一看,
房子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摇摇欲坠,裏头不见人影。几人分头找了下,
皆没发现舒朗。
飞星咦道:“昨晚大批人围剿,
狐妖应该没时间将人送走,屋子就这么大,
人能藏到哪裏呢?”
话音刚落,
忽然响起一声沙哑闷哼。飞星吓了一跳,原地跳起,躲到靳扶州身后:“大师兄,有鬼啊!就在我脚底下!”
见云千媱和路归朝一脸无语地看过来,
靳扶州无奈地揉揉眉心,
微笑解释:“飞星从小就怕鬼。”
怕鬼的修真者……也真是难为他了……
云千媱更加无语,不过意识到什么,
抬脚走到飞星刚才站的位置,
蹲下敲了敲地板,
抬头道:“下面是空的。”
云千媱站起退后,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双手结印,
一下子掀开地板。果然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裏面躺着的,
正是昏迷不醒的舒朗。和上次所见相似,
他浑身皮肤下游走着一股奇怪力量,仿佛会吸人精气,
所过之处迅速衰老。
“邪法导致的怨气入体,我先给他压制一下。”说着,
云千媱掏出一张清气符,
“啪”一下贴在舒朗脑门。涌动的力量挣扎几息,
渐渐平静。
靳扶州和飞星第一次见到舒朗,眼裏露出惊讶。云千媱便将上次所见和云千善所说的告诉了他们。
飞星吐槽道:“虽说寻找到转世很难,但她将这人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到底是报恩还是报覆啊?”
云千媱觉得他说得有理:“其实这样一看,她更爱自己。经过我和师弟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舒朗应该被蒙在鼓裏,以为自己还活着,是个正常人,月娘挖的人心用在他身上也是瞒着他的。”
飞星耸耸肩道:“那我觉得他也是有点可怜。”
靳扶州转头道:“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留着他在人间是一个隐患,云师妹打算怎么处理?”
云千媱想了想:“我来是想查清他身上的一些事情。但现下看来,他即将魔化,太危险了,还是先带回云家吧,将此事禀告我伯父,让他来处理。”
靳扶州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这时,舒朗剧烈咳嗦起来,口中迷迷糊糊喊着:“阿媛、阿媛你要去哪裏……”
飞星咦了一声:“阿媛是谁?难道此事还有同伙?”
“不,应该不是。”云千媱想起云千善说的一句话,“月娘,不是舒朗的妻子……”
“什么?”
“我好像知道了。”云千媱眼睛一亮,说,“云千善昨晚提到过一句话,‘她不是舒朗的妻子’,所以这个叫阿媛的,会不会就是舒朗真正的妻子?”
飞星一拍脑袋:“啊,我想到了!我就说,一个凡人怎么会和妖怪结为夫妻。一定是狐妖见这舒朗长得一表人才,色心顿起,杀妻夺爱!从一开始就不是报恩吧,简直太坏了!大师兄,你的观心之术最近不是突破了么,带我们一起看看他的过往吧。”
见云千媱也一脸好奇地望过来,靳扶州只好答应:“那我试试看。”
说着,阖上眼眸,双手竖于胸前,指法翻飞结出一个覆杂印记。
那图案熠熠生辉,散发出的光芒汇聚成一股细流,淌到舒朗心口。
靳扶州脸庞倒映术法光芒,显得神采飞扬:“成功了!你们可以将手搭在我肩上,同我一起观心。”
飞星兴高采烈地搭上去:“好咧!”
云千媱也刚要伸手,这时,一只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比她先一步,搭在靳扶州肩上。
云千媱转头,有些不开心地看向路归朝,明明是她先的,为什么要和她抢?
路归朝却眼瞳平静,一点也没有抢了她的羞耻感,淡声道:“师姐,我也想看,你让让我好么。”
……她能说不好么,你这分明不是商量的语气。云千媱和他眼神交锋几个来回,对方毫无退让的意思。
云千媱吸了口气,委委屈屈地蹲到一边,拖着腮,怨恨地看着他们几个。
哼,大家都在吃瓜,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除了她。
好气哦!
不一会儿,观心结束。靳扶州睁开眼:“原来如此。”
云千媱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噔噔的跑过去问:“什么原来如此?”
路归朝脚步一横,挡在她面前:“师姐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云千媱一看到他就来气,冷哼一声,撇过头。路归朝放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舔了舔唇,循循问道:“师姐真的不想听?”
云千媱耳尖动了动,没忍住,扭回脸:“那你讲具体一些。”
路归朝笑道:“好。”
云家,祠堂内。
云千善仰面躺在地上,睁着眼看结界外漆黑的天空。月光清冷,云朵变幻,仿佛化成一只狐貍的模样,他喃喃伸手:“月娘……”
然而下一秒,云消雾散,他唇角笑容僵住。
一道戾气横生的黑雾悄无声息探入结界。云千善皱眉翻身,只见黑雾落地,变作一个高大的黑衣人。
他戴着恶鬼面具,露出的一截手腕布满血红咒纹。腰间别一把花纹诡异的刀。
云千善撑起身,咳嗽着问:“你怎么能进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