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你别这样。
云千媱本以为事情会慢慢过去,
谁知到了晚上,有人在一个死去的宾客手裏发现了一角衣衫。
好巧不巧,是无尘山的云纹衫。
这死去的宾客是玉门派的一个弟子。
带头的胡长老领着一帮弟子,
气势汹汹地来找池衡。
他将沾着血迹的布块一掌拍在桌上,
吹胡子瞪眼道:“五长老,还请认一认,
这是不是你们无尘山的东西?”
布块虽血迹斑驳,
但可见暗绣云纹,内裏还绣着无尘山独有的金丝护身符咒。
池衡微微一皱眉,视线落到路归朝身上。
跟随而来的一众玉门派弟子也註意到了,纷纷指着路归朝道:“长老,
是他!你看他的外袍缺了一角,
形状和这块布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杀了我们大师兄!”“我们要替大师兄报仇!把他交出来!”“没想到无尘山如此邪恶,藏污纳垢,
说不定就是想吞并徐家,
才用这种残忍的手段灭了人家满门!“……”
云千媱看看他们拿来的这块布,
又看看路归朝的衣服。
这也……太巧了吧。
连李暮楚都看出不对劲儿,撸袖上前一步,大着嗓子道:“喊什么喊?!一块破布而已,
能说明什么?别是想趁机栽赃陷害我们!”
胡长老摸着山羊胡,
冷笑道:“五长老,
这就是你们无尘山的大家做派?我们虽小门小派,人微言轻,
但天下正道、正义之士绝不会答应!”
池衡终于出声:“你们想要什么?”
胡长老道:“必须给我们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这个人,我先带走了。”他指了指路归朝,
眼神示意两个弟子上前押人。
却被池衡轻轻一个弹指给弹开。
胡长老怒道:“五长老,
你想包庇不成?”
“此事,
无尘山会给出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池衡轻睨他一眼,胡长老身前忽然刮起一个小小的龙卷风,直接把他卷出门外去了。
伴随着老朽“哎呦”一声,还有骨头错位的声响。
剩下的十几个玉门派弟子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片刻,回神似的叫了一声“胡长老”,低头飞快逃出去了。
大门“忽”的一声阖上。
池衡转过身,寂寂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一番,最后落到路归朝脸上。
“小师叔,这事儿一定有误会!”云千媱挪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那天,师弟和靳师兄断后,徐家人都被餵食了妖魔道的药,丧失理智,如果他们不还手反击,岂不是都要被杀了?而且徐家人那么坏,杀他们简直是在替天行道啊。靳师兄如今下落不明,要不还是等找到他,再问一问……”
池衡打断她:“让他自己回答。”
云千媱还想说什么,身后路归朝道:“那个弟子是我杀的。”
云千媱眼皮微张,“刷”的回头:“师弟,你疯了吗,在说什么呀?”就算你杀的,也不能承认啊。
可路归朝身姿笔直,目光也直挺挺的,毫无惧意悔意。
池衡道:“继续说。”
“那天,我和靳扶州冲出地下室后,他不知从哪裏跑来,企图偷袭,被我发现,就随手一剑洞穿了他腹部。应当就是那时,被划破了衣角。”
云千媱疑惑:“这人不是玉门派弟子吗?为何要偷袭你们?”
路归朝敛眉,也是疑惑:“不知。”
“若只是如此,应当不致命。可在徐家发现的这么多尸体中,皆被啄食了心臟和眼珠。”池衡看向他,“之后呢?”
路归朝抿了抿唇:“我那一剑的确不致命。但很快,那群遮天蔽日的黑色鸟妖飞来,疯了一般攻击所有人,他们应该都是丧生于鸟妖之口。”
池衡的眸子露出一分凌厉:“所以,你为何无事?它们为何不袭击你?靳扶州又去了哪裏?”
路归朝默了默,忽略前两个问题,道:“黑色鸟妖来临前,我们兵分两路,他去了哪裏,如何了,我也不知。”
“哦,是么。”池衡手指落在腰间的白色小酒壶,摩挲了下。
云千媱听着他们的对话,急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她当然知道那群黑色鸟妖为何不攻击路归朝。
——血脉压制。
路归朝神魔混血,体内有一半天魔血脉,那些被妖魔道掌控的鸟妖,本就畏惧于他与生俱来的身份,又怎么会攻击他呢?
这个秘密,路归朝自然不能告诉他。
池衡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说道:“徐家勾结妖魔道一事,各世家门派已有所耳闻,这几天会好好调查一番,出个结果。修道者,本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若为一己之私,走了邪道,那将为天下不容。好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此事回无尘山再议。”
几人纷纷行礼告退。
出了门,云千媱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顺便扯了扯路归朝的衣袖。
可不等她开口,路归朝转头说:“师姐,昨晚来不及问你,为何半夜出现在长街上?薛獴挟持你的?”眼裏露出杀人般的阴鸷。
云千媱心裏念着事,没註意他的眼神。想了想,将在邕州时被薛獴抓走那次的事情告诉了他。
路归朝眼裏杀意更浓,极力克制后,道:“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寻到解药的。”
云千媱摆摆手:“没事,回了无尘山我就找三长老研制解药去。我的事儿不重要,还是你的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