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路归朝好像哪裏不太一样
山道上。
阿行边走边告诉云千媱本地流传的山灵的故事。
“太蜀境有名字的山就有一千八百八十八座,
更遑论一些不知名的小山,简直不计其数。不过,不管山大山小,
每座山都有山灵,
护佑一方安宁。比如我们玉山,常听老人提起,
百年前大旱,
是玉山山灵化魂为雨,解救苍生。那场绵绵细雨下了三天三夜,浸润了干裂的土壤,绿芽从地底冒出头,
老牛流下喜悦的泪水,
新生的孩子有了奶水喝,而山灵也因此功德圆满,
得道飞升。”
云千媱听得津津有味,
问:“得道飞升?山灵也是普通人吗?”
阿行摇头:“不是,
山灵非人非妖、非仙非魔,是天地间孕育的一种灵。它形象很多,可能是一棵草一株花,
也可能是一只狐貍一只飞鸟,
甚至可能是朝霞、流光、清风。”
云千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路归朝盯着俩人有说有笑的背影,
眉头下压,一言不发地抱着灵剑跟在后面。
三人走了一会儿,
拨林拂叶,只见圆月之下,
出现一栋巨大的覆式吊脚楼。
足足有五层高。竹木结构,
数十根完整的百年杉木为基。每一层外墻缠绕着密密的褐色藤蔓,
长出的叶片宽厚肥大,绿意盎然。木墻外,一尺宽的小木楼梯蜿蜒,盘旋于藤蔓之上,宛如菟丝子一般。
阿行转身道:“这裏就是圣子圣女的住处了。你们待会儿小心脚下,别踩着圣女养的毒虫和蜈蚣。”
云千媱目光越过篱笆,隐约看见黑色土壤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阿行上前敲了敲篱笆门,很快,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吊脚楼的廊上。
是丞山山。
云千媱仰着脸,挥了挥手。
见到他们,丞山山淡漠眉间闪过一丝疑惑,沿着小木楼梯缓缓走下。紫色袍角轻轻拂过黑色土壤之上,毒虫和蜈蚣避之不及,让出了一条干干凈凈的路。
丞山山邀请他们进来。
吊脚楼二层。
房间内摆设着各式各样的银器。最中间的位置,几块紫色石头堆砌成一个火塘,上面架着大木条,火焰熊熊燃烧着。
旁边,一张矮脚几案摆着,并四个蒲团。
丞山山、水潺潺坐一侧,云千媱、路归朝坐在另一侧。四人对面相觑。
丞山山给他们倒了两杯玉山油茶,云千媱喝了几口,清清嗓子说明来意。
“哼,就算如此,神器也不可能让你们带走。”水潺潺本就与她两看生厌,抱起双臂,腕上套着的一串银环啷当作响。
云千媱心想,这次是来找人帮忙的,不要起了冲突,世界如此美好,不可暴躁不可暴躁。
于是,扭头微笑问:“不知圣子是何意见?”
丞山山轻轻搁下茶壶,额间一枚银色花钿闪着寒淡的光芒:“神器的确由历代圣子圣女守护,不过,我们也不可将它随意带出太蜀境。此事,还需取得王上的同意。”
云千媱问:“那明日可否让我们一同去王宫?”
丞山山还未答话,水潺潺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神器给你们可以,但他要留下。”指了指路归朝。
云千媱维持着虚假的笑,扭回头问道:“哦?圣女让我师弟留下来做什么呢?”
水潺潺扬起下巴,耳垂上的两只银蝉耳环晃悠着,更显得不怀好意:“当然是留下来给我当压寨夫君了!”
……果然贼心不死!
云千媱嘴角的弧度维持不住了。
她本来打算的是,说服路归朝,让他利用美□□惑一下水潺潺,顺利拿到神器,没真的想卖掉他。
云千媱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水潺潺道:“别那么快回答,我给你时间。”
云千媱拍案而起,手掌撑在矮脚几面,上半身越过去,逼视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水潺潺被她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弄得一楞,回过神后,也“蹭”的一下站起,身体前倾:“那你们休想拿到神器!”
云千媱瞇起眼睛:“无烬深渊封印一事,并不只是无尘山的任务,你们太蜀境作为护佑苍生的一大家,就这种态度?”
水潺潺冷笑:“别拿苍生压我,我从来不吃这一套。”
云千媱冷嗤一声,道:“好,我们今天不谈苍生,就谈谈我师弟。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吧?他又不喜欢你,死缠烂打有意思么?”
水潺潺脸上毫无愧色,理直气壮道:“关你什么事儿?只要他留下,我有的是办法。还是说,你舍不得?”
闻言,路归朝眸底水光一晃,抬头直直望向云千媱。
只见云千媱微微一楞。
舍不得?她当然舍不得!剧情在即,把路归朝一个人留在这裏,只会加快黑化进程,再说了,时空之门还在他身上呢!
云千媱深吸一口气,商量道:“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
水潺潺指着路归朝,道:“我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带走他。”
云千媱撸袖子:“好啊,你挑地方!”
水潺潺指了指脚下:“不用挑,就在这儿!”
眨眼间,一白一紫两个身影,一人薅住对方的头发,一人掐住对方的脖子。
路归朝本沈浸在“云千媱舍不得他”的暗喜中,一回神发现两人居然打起来,于是蹭的站起,下意识护住云千媱。
丞山山早已习惯了妹妹的脾性,慢吞吞走过去,想要拉水潺潺。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