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云千媱简直快被这些谣言雷死了。
叫什么修真界啊,
干脆就叫狗血八卦联合者界好了!
谢知非送她到房间,提醒道:“妖魔界最近不知抽了什么风,四处抓捕与你样貌相似的年轻女子,
你最好还是少出门。”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
云千媱却明白。
妖魔界这么做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讨好路归朝啊。
路归朝如今对她爱恨不清,抓几个替身,
或许是杀掉洩愤,
或许是关起来折磨,也或许是……云千媱想象了一下路归朝左拥右抱,脚下蹲着一个给他捶腿,身后站着一个给他捏肩,
还有一个笑吟吟地给他剥葡萄吃……
呸,
下流!
云千媱不由心裏堵得慌。
谢知非说道:“谢家虽掌管九黎,但很多时候有心无力,
妖魔界嚣张,
时常有小打小闹发生,
我们很难对付,因为一旦把他们扣下或者杀了,便容易挑起争端,
现在天州大陆形势覆杂,
就像被悬挂在山崖上的酒壶,
一旦风吹草动,绳子断了,
酒壶就会摔碎。”
云千媱点点头:“我知道的,谢师兄,
对了,
你和钟师兄怎么样了?”
谢知非疑惑:“我和他能怎么样?”
云千媱睁大眼睛:“都五年过去了,
你们还没在一起啊?”
谢知非一楞,随即抱紧清霜剑,转过身去,道:“云师妹,莫要胡言,我与他二人皆为男子,如何在一起?”
云千媱问:“所以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谢知非点头:“我没打算告诉他。可他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说要搬来谢家长住,我给他赶回去了。”
云千媱嘆了口气。
可怜的钟不意,自己给自己掰弯了这么多年。
谢知非转过来,道:“不过这五年还是有不错的事。我将谢家基础功法加以改进,研究出了一门新功法,更适合女性修炼,比之前的功法更为上乘。你要不要看?”
云千媱不住啄下巴,道:“要看要看!恭喜你啊谢师兄!”
谢知非一向清冷的容颜展露一丝笑意,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练给你看。”
于是两人愉快地约定了。
云千媱在谢家一连住了几天,见到了谢知非的母亲,如同传闻中一般,的确是一位雷厉风行、很有本事的女人。
即便谢家的几个老古董长老看不起女人,但也被她死死压制着没办法,更何况,如今谢知非研究出新功法,修为一日千裏地增长。他们当面不敢说,就知道背后恶心人,谁知说人坏话时,被一同游园的云千媱和谢知非谢夫人听到。
谢夫人脸色铁青。
云千媱也被他们轻视敌视女性的言论气到,当仁不让地撸起袖子,上前,阴阳怪气地怼了一顿他们。
几个长老老脸通红,气得手指发抖,和谢夫人告状。
谢夫人却爽朗地哈哈一笑,执起云千媱的手,说道:“千媱聪明伶俐、心地善良,要不是我家知非为了修炼功法不能娶妻,我一定亲自上门提亲。千媱,我想认你当干女儿,不知你可否愿意?”
云千媱笑瞇瞇道:“谢夫人,这是我的荣幸。”
谢夫人一手拉着云千媱,一手拉着谢知非,高兴道:“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三口了。”
一个长老当场气晕,被其他几个灰溜溜地抬着匆匆走了。
他们离开后,云千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因为她想起了云父云母,还有无尘山的一众师兄师姐。
谢知非看出她的心思,提议道:“云师妹,我给你备一架灵兽马车,再找几个高手护送你回云中,或者无尘山,如何?”
云千媱却摇摇头:“谢师兄,多谢你的好意,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知非问:“你是怕妖魔界的人找他们麻烦吧?”
云千媱垂下眼睫,点头。
她一消失就是五年,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死了。包括云家和无尘山。
云千媱知道,他们试过各种办法找自己,但没找到。就连路归朝上天入地都没找到,更何况他们。如果见到她,他们一定会喜极而泣。
云千媱也想立刻露面,可一旦她还活着的消息走漏风声,妖魔界一定闻声而来。到时候,不仅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还会让路归朝加强警惕,拿到聚魂神灯就更不容易了。
云千媱有自己的考量,谢知非也不勉强,道:“那你就在谢家安心住下吧,那盏聚魂神灯,我会想办法的。”
“谢师兄,多谢你。”
第二天,云千媱找到了阿行。
阿行在城中经营着一家客栈,天色已晚,堂中没什么客人。
见她从干坤袋中抱出一床厚厚棉被,几大包果脯,几袋大饼,还有好几只活的大鹅,阿行目瞪口呆,道:“云姑娘,这袋子真神奇,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云千媱拍拍袋子,介绍道:“它叫干坤袋,修真界的弟子几乎人手一个,平时用来储物。喏,这些都是你爷爷托我带给你的,赶紧收好。”
阿行埋怨道:“我爷爷也真是的,都和他说了好多遍,我如今在九黎混得挺好的,什么吃喝都不缺,衣服被子上街买就是了。还麻烦你大老远的带过来。”
云千媱笑道:“这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关心嘛,他也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阿行看了看她,咦了一声:“云姑娘,五年不见,你的样子变了挺多的。”
云千媱捏捏脸,抬眼看屋顶,道:“这个嘛,说来话长。你觉得以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阿行红着脸道:“都……都好看。”
云千媱从干坤袋掏出一个泥人,拿在手裏捏了起来,边说道:“其实我想捏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泥人,但总是捏不好。”
阿行凑了过来,伸出手指,指着道:“云姑娘,你这手法就不对,怪不得捏不好。不过,你捏这个做什么?”
云千媱头也不抬道:“有用。”
说话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疾厉的风声。瓦片劈裏啪啦地砸了下来。
有人高喊着:“妖魔界的人来了!”
慌乱又嘈杂的逃跑声。
阿行似乎早就适应,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将店门关上,用一张桌子顶住。
云千媱走过去,问道:“现在妖魔界这么嚣张的吗?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涉么,怎么动不动就扰乱人界,他们的主子也不管管?”
闻言,阿行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道:“之前还好的。就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们、他们……”
盯了云千媱一眼:“好像在通缉云姑娘你。”
想起那张画着她画像的纸,云千媱陷入沈默。低头想了想,问:“阿行,你觉得他抓我回去,会怎么对付我啊?”
阿行道:“云姑娘,我觉得,还是尽量不要被抓去吧。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和你那位师弟的爱恨情仇,我都听过好几十个版本了。”
“……”云千媱再次陷入沈默。
这时,一道黑雾撞在门上,发出巨大声响,脆弱的门框随时会碎裂一样。
阿行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她躲到窗户下。
薄薄的窗户纸被风撕开一道口子。
云千媱蹲着,视线刚好可以透出去。
她看见漆黑夜色中,几十道煞气腾腾的黑雾窜来窜去,比白日裏见到的几个小喽啰厉害多了。远处的城墻,隐隐约约还有许多黑雾奔腾而来,四处狂舞。
他们好像在搜罗什么似的。
正当云千媱疑惑不已,两道黑雾一南一北而来,往一处高高的屋顶奔去。
云千媱视线跟随,只见两道黑雾化形成两个身型高大的妖魔,单膝跪地,手臂下垂,拳头抵在地面。
他们恭敬地对一人俯首行礼。
云千媱眼帘映入一袭垂地的黑色长袍。冷如冰霜,黑如深夜。
他身量极高,背对而立。左肩上方漏出一弯如银勾的上弦月。冷白色的月光洒在黑袍,让他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可直视的威压。
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云千媱心臟狠狠一跳。
阿行小声唤她:“云姑娘,你怎么了?”
云千媱恍恍然摇头:“我没事。”
屋顶上,两个没找到人的妖魔大气也不敢出,深深地垂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路归朝面无表情地摊开右掌,掌心上方一寸的位置,漂浮着一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灯芯燃着一蹙小火苗,熠熠跳动着。
微弱光芒将他五官勾勒得苍白又妖冶,俊美又阴鸷。
但不知为何,小火苗动了动,突然熄灭了。
路归朝轻轻蹙眉,合拢手掌,低嗤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