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第二天,
云千媱从路归朝的床上醒来。
身边已经空了,路归朝不知何时起来,又去了哪裏。云千媱揉揉脑袋,
一脸郁闷地拥着被子坐起。
昨晚,
路归朝抱着她睡了一宿。
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她依旧觉得好累。因为他实在捁得太紧了,
好像生怕她会跑掉一样,
弄得她腰上青一块紫一块。
云千媱生了一会儿闷气,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聚魂灯已到手,趁着他还没认出自己,将令牌交给白衣姑娘,
让她一起帮着那群女孩子逃跑,
应该可以成功的。
想罢,云千媱赶紧起床洗漱,
让魔兵带她去关女孩们的地方。
一路上,
云千媱总觉得胸口的气不通畅。
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在生气,生路归朝的气。至于为什么,或许和她现在的替身身份有关。
很快到了地方,
魔兵退到门外,
留下云千媱和女孩们说话。
白衣姑娘见她脸色极差,
关心问:“你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云千媱有气无力道:“我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先别管我了,
这个给你。”她左右环视一圈,见没人註意,
偷偷将一个木头牌子塞过去。
白衣姑娘接过一看,
咦道:“这是什么?”
云千媱道:“出结界的令牌,
我昨晚趁魔尊睡觉时偷来的。”
白衣姑娘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她,先是一副“果真如此他们说得没错”的表情,接着,眼裏涌上一股同情和感动。
云千媱被她盯得不自在,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白衣姑娘握住她的手,动容道:“你为了救我们,不惜委身于那个大魔头,忍辱负重,我……我真的感觉无以为报!”
云千媱:“……”
云千媱清清嗓子,道:“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白衣姑娘一脸“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表情:“你为此付出的,我们都铭记于心,等以后出去了,一定会亲自到你们昆仑虚拜谢的!”
云千媱连忙劝道:“别啊,不用这么客气的!”要被陆温凉知道,还不得笑死她!
白衣姑娘将令牌收好,压低声音道:“你之前教我的白纸变物术,我已经练得很熟了,今早将写给我师兄的信变成一只蝴蝶,藏在一个魔兵身上带出去。我们约好今晚会和,你到时候一起走。”
云千媱摸摸贴身放着的聚魂灯,点头道:“也好。”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这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白衣姑娘却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由蹙眉,犹疑问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这裏吧?”
云千媱道:“为什么这样问?”
白衣姑娘犹豫片刻,说道:“虽然这些天我一直被关在这裏,但套话看守的妖魔,还是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裏吗?”
云千媱点头,又摇头。
“因为我们都长得像一个人。”白衣姑娘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传闻中,魔尊流落在修仙界时,觊觎过的那位师姐。听说那是一位极其刚烈的女子,为了给心爱之人报仇,不惜忍辱负重多年,最后寻得机会,一剑穿心了他,虽然没成功,但我觉得吧,她的这种精神还是让人动容。”
云千媱摸摸鼻子,道:“你先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晚上有机会再说。”
白衣姑娘却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她道:“我还没说完呢。抓我们的那个妖魔,之前就是个魔宫洒扫的小兵,打扫魔尊书房时,不小心看到了一箱子那个师姐的画像,均出自魔尊之手,所以他才暗自揣测魔尊对她余情未了,自作主张地在天州大陆大肆抓捕长相相似的人。”
想到那些被藏于箱底,出自路归朝之手的她的画像,云千媱心臟微微一动,旋即垂下眼睫,道:“怎么可能余情未了呢?若真这样,看到样貌相似的人,应该会很高兴吧,而不会愤怒地要杀了那个抓人的妖魔,顺便把我们都扔下无烬深渊。”
白衣姑娘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非也非也,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太单纯了,还是不懂感情的覆杂。”
“怎么说?”
“若我真心喜欢一个人,求而不得,被那些样貌相似之人嗡嗡地围绕着,只会觉得厌烦,因为赝品就是赝品,即便能以假乱真,但本质不是这个人,一切就变味了。”
云千媱似懂非懂,认真地思考一会儿,心想,这几天路归朝对她的态度,若即若离,时冷时热,有时候还带着几分暧昧,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他恨她也罢,爱她也罢,这些都是过眼云烟,等出了魔宫,又是一片新天地。
想罢,云千媱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一抬眼,发现白衣姑娘眼神有些担忧。
云千媱:“……怎么了,这样看我?”
白衣姑娘说道:“我听说你深得魔尊宠爱,虽然我不喜欢妖魔界所有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像他那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动心,尤其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这样厉害的人千宠万宠,很容易迷失方向的,我怕你被眼前假象蒙住双眼,分不清真假。”
云千媱仔细回忆了下这几天的生活。
在冰冷的外殿吹冷风、睡坚硬的地板、满头大汗地打扫裏殿、饭不敢吃太饱、灰头土脸地采草药……到底哪一样和千宠万宠联系得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肃冷的妖魔界,居然和修真界一样八卦、爱传谣言?!
云千媱无力解释,忍住嘴角抽搐,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回到裏殿。
云千媱坐在桌边,恹恹支着下巴发呆。
这时,路归朝从殿外踏进,见她望过来,很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云千媱心领神会,走过去,从背后摘下他的黑色外袍。路归朝身量极高,比之前又高了不少,云千媱需要踮起脚尖,才够得到他的衣领。
刚摘下外袍,路归朝就转身,俯身轻抱住了她。
云千媱身体微僵,双手抱着他的外袍有点不知所措。“尊上,怎么了?”
路归朝低低的声音响在耳畔:“又在想什么?”
云千媱楞了楞,旋即道:“我什么都没想!尊上怎么老是这样问我?”
路归朝直起身,双手按在她肩膀,盯了一会儿她的眼睛,道:“最好没有想别的。你的心思应该在我身上。”
云千媱:“……”
这话也太奇怪了吧,什么叫做她的心思应该在他身上?!她和他什么关系啊?!
云千媱还没琢磨出来,右手被路归朝捉住,拉进了裏殿。走到书桌前,他才松了手。
路归朝坐到书桌后,摊开右掌,只见黑雾缭绕中,一条寒光冷冽的金色链子赫然出现。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收,握住了它。
路归朝低头,右手拿着把工具,认真地雕刻起链子上镶嵌的宝石。
云千媱被晾在一边,半响,路归朝也没和她说一个字,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似的。
云千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面儿又好奇他手裏的东西,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尊上,这是什么?”
路归朝停下手中动作,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