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你不许凶我!
路归朝的手骤然一松。
云千媱连人带被一下子仰面摔倒在地。
在心裏将路归朝骂了一百遍,
云千媱爬起,抬头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
“师弟?”
路归朝沈默地立在幽幽的烛火之下,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好一会儿,
侧过半张脸,
阴恻恻道:“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我……我总是哪样?”云千媱真的疑惑。
路归朝不答,居高临下道:“起来,
不要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是不会心软的。”
她什么时候装作可怜兮兮了,
只是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罢了。云千媱内心不爽,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小脸气得通红。
路归朝看了看她:“师姐,你这些甜言蜜语没有用。我不会像以前那么好哄,
也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一个背弃我的人!”
云千媱揉着臀,
被他意有所指的阴阳怪气气到了,不由也阴阳怪气道:“放心吧,
师弟,
我以后不会再哄你了,
因为我才不会犯贱,热脸上赶着贴冷屁股。”
路归朝沈下眼皮,上前一步。
云千媱被他神情吓得后退,
后背贴上冰冷的墻壁,
紧张道:“你做什么?”
路归朝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云千媱赶紧道歉:“师弟,
我刚才一时嘴快,说错了!”
她怎么又忘了,
路归朝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好脾气的小师弟,惹毛了他真的会被消灭掉的啊!
面对她的滑跪求饶,
路归朝歪头讽刺一勾唇,
掌心渐渐用力。
云千媱顿时感到鼻腔中呼吸进来的空气少了,
挣扎一会儿,心道,难道真的在劫难逃,就要交代在此了吗?
云千媱此刻后悔万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逞一时嘴快。
谁知下一瞬,路归朝松开了手。
云千媱如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裏,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弯腰一阵剧烈咳嗽,连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在墻上。
路归朝紧贴着她,冰凉手指拂过脸颊,亲密中仿佛带着一丝心疼,激得云千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师姐,以后不许这样气我了。”路归朝凑近她脸,两片冰冷薄唇吻掉她眼角的泪,音色低沈,似情人的呢喃,“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你不可以对我这么凶。”
云千媱:“……”她凶吗?哪裏凶了?凶的明明是你啊大哥!
云千媱忍气吞声道:“知道了。”
路归朝立刻恢覆正常,笑着拉起她的手:“师姐回来这么久,一定还没去修真界好好看过吧,想不想去看一看?”
云千媱狐疑地瞥他一眼,想了想,警觉地摇头道:“我对修真界没有兴趣,妖魔界挺好的,我就喜欢在这裏待着。”
路归朝打量她片刻,瞇起眼睛,唇角挂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道:“好。既然如此,师姐,我把整个天州大陆打下来,全都变成妖魔界,让修真界那帮讨厌的人就此消失,这样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你喜欢的地方和人,好不好?”
云千媱瞪大眼睛,路归朝这理解能力也真是让人服了!
赶紧解释道:“师弟,不要随意扩散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那样想的。”
路归朝收起笑,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大了几分,唇齿间充斥一股淡淡的恨意道:“师姐怎么想的,我当然知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也太阴晴不定了吧!好话说也说了,亲也亲了,怎么还不放过她?!
云千媱立刻蹲在地上:“不行,我都说了,不去缚魂阵!”
“谁说要去缚魂阵了?”
云千媱抬眼,无声又控诉地看他。
路归朝似乎想起什么,轻咳一声,也不解释,干脆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云千媱胆战心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清楚环境后,不由咦了一声。
这是一片长着青竹的树林,灵气充沛,一看就是修炼的好地方。应当是哪个大门派的山头。
果然,路归朝将她轻轻放下后,说道:“青玄门在此。”
云千媱想到什么,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问道:“师弟,你要怎么对付他们?”
路归朝低头盯了眼她的手,露出轻蔑表情:“师姐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倒是关心得很。”
云千媱松开他袖子,说道:“对,我是不认识他们,但对于一些无辜之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牵连吧?”
路归朝沈下脸:“难道山谷中死的那些妖魔界百姓,就不无辜吗?”
云千媱道:“他们也无辜,所以我支持你惩罚那些纵火之人,但其余不相关的人,罪不至死。”
路归朝冷哼道:“师姐非要与我为敌么?”
云千媱觉得他现在也太不讲理了,简直说不通啊,但还是尽量解释:“师弟,我没有与你为敌,只是关心你。一旦又弄出个灭门事件,修真界会怎么看你,又怎么看妖魔界?”
路归朝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他们怎么看,与我何干。”
云千媱好不容易追上他的步伐,却已到了青玄门山门口。甫一靠近,她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云千媱赶紧拉住路归朝,道:“师弟,等等,有古怪。”
“我知道。”
路归朝挥手破了护山结界。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大片东倒西歪的弟子,有的胸口血洞,有的残肢断臂,有的死不瞑目。
血流成河、尸骨遍地。地上凌乱地掉着残破的剑、弓、法器。
没了结界掩饰,一场大战后的腐朽气息渐渐散发出来。
“他们……”云千媱震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归朝一脸风轻云淡地径直踏入,黑袍曳地,划过被血染黑的土地。
他抱起臂,飞快扫视一圈,淡淡道:“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