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逛长街
翌日,
白玉京下起了大雪。
雪花穿过护山结界,一层又一层覆盖在无尘山上。窗外时不时传来树枝被压得咯吱作响,或是积雪坠落的声音。
云千媱睡眼朦胧地钻出被窝,
虽然修士不畏寒冷,
但今天的温度着实太低了,连指尖都泛着一层凉意。
云千媱冷了个机灵,
脑中忽然想起和路归朝的约定。
他要求她今日卯时到山下的长街上去。
可天这么冷,
又下了大雪,他会来吗?他只要求她去,又没说自己会来,说不定就是想趁着天气恶劣,
要她去长街上罚站。
哼,
奸诈!
云千媱躺在被子裏,实在舍不得离开床,
今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
于是她伸手去摸发髻上的小粉花:“玉酒,
要不你飞去山下看看,路归朝来了吗?要是没来,咱也不去。”
可摸了好一会儿,
也没摸到小粉花。
云千媱坐起,
在被子裏四处摸索,
都没找到金盏玉酒。
“奇怪,大清早的跑哪裏去了?”
这时,
通灵阵响起了声音。
“师姐,卯时已过,
你人在哪裏?”路归朝的声音略带责备。
“我……我还在梳妆打扮!”云千媱扯了个谎。
路归朝似乎早已料到,
道:“嗯,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必须到我面前。”
云千媱忙爬起来,一边穿衣一边说道:“一刻钟哪够,你不知道女孩子梳妆打扮很费时间的吗?”
路归朝道:“师姐,你是不是忘了今日的约定。”
他用的是肯定句,云千媱赶紧解释:“没忘!就是睡过头了而已。对了,玉酒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待会儿还要找一找它。”
路归朝道:“昨晚忘了告诉师姐,你那只灵宠,我带走了。”
云千媱:“!”
云千媱痛心疾首:“师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偷人家的灵宠,是一个堂堂魔尊干出来的事儿?!
路归朝却不以为意,轻哼道:“难道只准师姐顺手牵羊?对了,师姐的这只灵宠好像很不一般,身上藏着很有趣的事呢,不知师姐可晓得?”
云千媱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他该不会发现了金盏玉酒的真实身份吧?
只听路归朝催促道:“师姐快点来,否则你这只灵宠又要被扔妖魔军队裏了。”
云千媱回神,忙道:“好好好,你别动它。”
顾不得收拾床铺,云千媱简单地梳洗后,就御剑飞出了无尘山。
白玉京长街上的积雪比山上薄一些,但一脚下去,仍旧没过脚踝。
这个天气,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着,原先热闹的长街冷清下来,首饰摊、馄饨铺、插糖葫芦的稻草人全都躲起来了。
云千媱背着却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裏,不一会儿,来到约定地点,远远地便看见结着冰凌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白袍人影。
少年清冷孤寂,犹如一棵万年雪松。
“师弟!”云千媱喊了一声,朝他挥手。
路归朝低垂的眼帘掀开,朝她的方向望过来。黑眸倒映雪光,也倒映出云千媱的身影。
云千媱小跑过去,站到他面前,一边叉腰喘气儿一边上下打量一番,咦道:“师弟,你怎么又穿得和以前一样了?不穿你那身黑袍了?”
路归朝微微张开双臂,问道:“好看吗?”
云千媱点头:“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不出意料,这句话讨好了路归朝,虽然面容依旧清冷,但唇角抿出一个淡淡的笑,耳朵也可疑地染上了些微红色。
两人相顾无言,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这时,一坨积雪从屋檐坠落,砸到云千媱肩上,让她吓了一跳。
路归朝走出檐下,替她拍了拍肩上的落雪,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道:“走吧。”
“去哪?”云千媱问。
“随便去哪。”
于是两人漫无目的地在长街上闲逛。
行人寥寥无几,即便有,那也是抱着手臂缩着脖子,飞快地往屋裏跑,顺便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几眼。
雪花渐渐又飘起来,云千媱的睫毛上沾了盈盈白色。
路归朝看见了,用手指拨了拨她的眼睫。云千媱揉着眼睛道:“别弄,好痒啊。我最怕痒了。”
路归朝收回手指,盯着她,笑了笑:“原来,师姐也有怕的东西。”
“我怕的东西可多了!”云千媱鼓起双颊,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比如说,我现在还怕冷。”
见她脸颊冻得红红的,路归朝轻蹙眉头,拉着她进入一家酒肆,道:“师姐既然怕冷,怎么不早说。”
云千媱委屈巴巴地低头道:“我不敢。”
两人坐到一张靠暖炉的桌子,路归朝打量她几眼,紧抿唇角,问道:“师姐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