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回到住处,
云千媱坐在桌边托腮发呆。
腰间的消音袋忽然动了动,低头一看,裏面拱出一片绿叶,
接着,
钻出金光闪闪的脑袋。
“玉酒,你闭关结束了?”云千媱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它的绿叶。
“别动!本神器的头发都要被你扯掉了!”金盏玉酒嘟了嘟嘴,
不满地伸出胖手整理了下绿叶,才抬起下巴,金瞳充斥骄傲,“本神器这次闭关,
神力恢覆了不少,
你猜猜有多少?”
“八成?”
“错!整整九成!”
“九成?”云千媱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玉酒,
原来你这么弱,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因为你本来就这么弱啊!”
金盏玉酒:“……”
金盏玉酒恼羞成怒地跳脚:“岂有此理!本神器那是一身本事没地方用,早晚让你见识见识本神器的厉害!”
云千媱也不逗它了,
揪着金盏玉酒透明的翅膀,
将它放入掌心,
认真道:“玉酒,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就回昆仑虚去吧,陆前辈会照顾你的。”
金盏玉酒觑她:“你怎么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
云千媱摸了摸脸,
道:“有吗?没有吧!”
金盏玉酒抱起手臂,
道:“本神器虽然闭关,
但灵识醒着,能觉察周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真的愿意?”
既然它都知道,云千媱也没什么好瞒,点了点头。
金盏玉酒金瞳转了转,犹豫片刻,还是望向她,说道:“如果找到了反派,打败他,天州大陆是平安无事了,但你会死的,而且是彻底消失的那种。这种舍己为苍生的大义之举,不像你会做的,毕竟你是那么自私自利、又笨手笨脚的一个人……”
云千媱:“……”
云千媱拢紧掌心,瞇眼威胁道:“玉酒,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到底是骂我还是夸我?”
金盏玉酒撑着她的手指,使劲儿从拳心爬出来,说道:“本神器不想天州大陆陷入危险,但也……但也不想你离开。”
声音渐渐小下去,云千媱摸摸它的脑袋,金盏玉酒却烦躁地揉了揉头顶的绿叶,道:“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就好了!”
云千媱动作一顿,嘆了口气:“我也希望有更好的办法,但眼下好像没有。玉酒,原着中无烬深渊的黑暗力量我们都知道,一旦真正的封印被打开,岩浆肆流,邪祟尽出,修真界尚且自顾不暇,更遑论普通百姓。人界会遭殃的。”
金盏玉酒坐在她掌心,抬头问:“那路归朝怎么办,你打算瞒多久?”
云千媱想了想,道:“能瞒多久就多久。之前我消失的五年,他不也愿意等我吗,只要让陆前辈别告诉他真相,他会好好守护天州大陆的。说不定时间再久一些,他会忘了我,然后又喜欢上了别人。”
金盏玉酒斜她:“你这么大方?舍得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云千媱大方地点头:“当然了,我又不是自私的人。”
金盏玉酒:“……那你这么激动干嘛!快放手!捏得本神器变形了啊!”
第二天。
云千媱一起床,窗户被拂过山岚的清风吹开,天边飞来一只白黑羽毛相间的仙鹤,嘴裏叼着一个锦盒。
仙鹤围绕小院盘旋啼鸣。
云千媱伸出右手,仙鹤飞来,将锦盒轻轻搁在她的掌心。
待它飞走后,云千媱低头看锦盒,不过巴掌大小,银质花纹镶边,一看就是太蜀境的东西。是丞山山水潺潺他们送来的吗?
为何如此神秘兮兮?
云千媱好奇地打开,发现裏面只静静地躺了一颗浑圆的绿色珠子。
“留影石?”云千媱将它拿出,放在阳光下看了许久,确定只是一颗普通留影石,并无奇异之处。
金盏玉酒打着哈欠飞到她肩膀,问道:“谁这么无聊,还给你寄留影石?”
云千媱说:“不知道。”
“不管谁寄来的,先看看呗。”
云千媱点了点头,念起法咒,打开了留影石。
看清楚它记录的画面后,云千媱眉头狠狠一跳:“路家?”
留影石呈现的,赫然是五年前匿名信事件后,一行人前往路家的场景。从他们的飞舟落地起,一直到白色的强光将所有人拉入幻境。
第一遍没看仔细,于是云千媱将留影石又放映一遍,边疑惑道:“是想提醒我什么吗?可是,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金盏玉酒道:“别急,慢慢看,或许,最普通平常之处就是奇怪的地方。”
话音刚落,云千媱目光落在画面中其中一人的手上,楞了楞。
金盏玉酒问:“餵,你发什么呆?”
云千媱收起留影石,一把抓起金盏玉酒用力亲了一口,夸道:“玉酒,你真是个大聪明!我原来说错了,你也不是那么弱啊!”
…………
……金盏玉酒缩在消音袋裏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口水,云千媱已经带上留影石去主殿找陆温凉。
刚跨进殿门,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师妹。”
“大师兄!”
从主殿走出来的白衣少年正是琨玉,模样未变,眉眼温润,浑身充满了令云千媱安心的温吞气息,正低头微笑望着她。
“大师兄,你和二师姐的身体都恢覆了?”云千媱又惊又喜地摸摸他的手臂,很结实,不似一个月前的透明形态。
琨玉笑道:“嗯,多亏了陆前辈。”
云千媱从他左侧探出个脑袋,看见陆温凉和二师姐一起走来。云千媱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二师姐。
二师姐也开心地抱住她,摸摸她的头发:“师妹,我没事了。我和大师兄以后又可以陪着你一起上早课、练剑,采药,当然了,我们也可以一起逃课下山去逛街。”
琨玉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劝道:“二师妹,重活一次实属不易,更应潜心修炼,怎么能带小师妹逃课呢?一来违背门规,二来不利锻炼心性,三来……”
被一阵扑哧笑声打断,琨玉茫然看着两个师妹,不明白她们笑什么。
云千媱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大师兄,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啰嗦。”
“就是。”二师姐也掩嘴偷笑。
琨玉摸了摸额头,尴尬笑道:“我这是也为了你们好。”
三个师兄妹叙旧一番,云千媱想起正事,忙收敛神色,从干坤袋拿出留影石。
陆温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臺阶上,见她一脸凝重地捧着留影石走来,问:“小云子,怎么了?”
云千媱将仙鹤送来锦盒一事告知,陆温凉感兴趣地接过留影石。
几人在主殿内又观看一番裏面记录的画面。
云千媱迫不及待地问:“陆前辈,当日你和小师叔也在场,有没有发觉异常?”
陆温凉道:“匿名信一事,我和你小师叔早就知道是个局,只是不知这局会如何摆。他用无尘山威胁你小师叔,无奈之下,我们才不得不奔赴此局。这留影石何人送来的,你可知?”
云千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想请您检查一番留影石的真伪。”
陆温凉确定道:“是真的。”
云千媱指了指画面中的一处,道:“那么,便请陆前辈仔细看一看这裏。”
画面中的刺眼白光一瞬间包裹所有人。
但灵力修为高深如陆温凉,自然一眼便看出来不寻常。
——那道白光原来不是从门裏出来,而是从某个人的掌心捏诀而出。
时间又过去一天。
值守无烬深渊的弟子传来消息,说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了上官无心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