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总要有一个信念才活得下去啊。
少年的眼神,
让云千媱不禁想起往生雾中,被灭满门的路归朝。
这两人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仿佛陷入绝境的困兽,
瞳中充满血腥和怒火。
因为那时知道是梦境,
所以她并没有多大感觉,但此刻眼前的少年真真切切在悲痛着,
云千媱忽然意识到,
自己对路归朝仿佛缺乏同理心。
他是男主,所以他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理所因当——至少她心底深处,隐隐有这个想法。
可换做路归朝的角度,这一切是他想要的吗?他也有弱小、年少、不能自保之时,
那些坎坷,
对他来说都是日夜煎熬、切肤之痛。
云千媱回头望一眼路归朝。他眼神平静,对上她的视线后,
瞳孔深处闪了闪某种不自知的光亮。
她将他当做任务对象,
仅此而已。可他对她,
似乎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云千媱想了想,从干坤袋掏出一粒灵药,转身塞入叫小流的少年口中。
李暮楚叫道:“阿媱,
这灵药不是三长老送给你的吗?一百年只能炼出一颗,
你就这么给他了?”
云千媱拍拍掌心碎屑,
不在乎道:“用来救命的才叫灵药,放在我这儿浪费了。”
李暮楚不开心嘀咕,
云千媱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表哥,你别担心我。这灵药是用来治愈重伤续命的,
平时在无尘山很安全,
外出又有你罩着我,
我才用不到呢。”
李暮楚道:“我现在说你也没用,他吃都吃了。”
小流听他们讲话,本有些疑惑,可嘴裏的东西下肚后,身体状况立刻发生了变化,心知是云千媱赐他灵药救他性命。当即跪下“哐当哐当”给她磕了几个头:“神仙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我记住你了,来日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云千媱赶紧扶起他,说:“灵药只是暂时救你。我看你根骨不错,不如去寻仙门拜师学艺,重塑躯体,或许有机缘根治。”
小流低下头,半响说:“嗯,我听你的。反正我在云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不是我生病,父亲便不会晚上还要出门赚灵石,就不会被妖怪杀了。”说着,呜咽起来,云千媱只好又安慰他几句。
小流很快被下属带走。
几人也准备回去。路归朝问:“师姐还会帮人看根骨?”
云千媱望着小流离开的方向,摇头:“不会。宽慰鼓励他几句罢了。人嘛,总要有一个信念才活得下去啊。”
生老病死,皆有命数。灵药不能完全救人,否则天州大陆那么多仙门,各自研究灵药岂不是可以长生不死了,还用得着什么辛苦修炼?
路归朝随着她视线望去,眸中陷入深思,喃喃道:“有信念才活得下去……师姐所言,极是。”
“对吧。我也觉得。”云千媱抿抿唇,“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云千媱没看到,路归朝盯着她的侧脸,瞳中暗烧着一片炽热疯狂。
云千善查了三天,依旧一无所获。
议事厅内,云天霸沈着脸道:“虽然对外称妖物挖人心事件,发生才半年,但你我皆知,此事已经一年有余,我早就让你暗中调查,可你什么都没查出来。千善,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连你姐姐都不如。”
云千善双手拢在袖中,垂着头:“父亲,是我无能。”
云天霸摆摆手:“不必多说。我将此事交于你,是想让你在族中长老面前立功表现,将来接任家主之位名正言顺,可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罢了,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必须要看到那幕后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