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也是从北京来的”乔书妍望着眼前的人,眼裏露出一抹好奇,她自小就是不是个活泼嘴多的性子,然而对这个帮了她一把的军人同志,她却难得的起了一丝好奇的心。
“嗯,我是驻扎在安县72师的军人”霍城闻言低声道,说话的语气全然不似以往的冷漠,沈默了几秒钟,他又开口问道“你是下乡的知青?分到哪个公社?”
乔书妍闻言嘴角一扬,眼裏漾出一抹笑意“春华公社第二大队”
“我得走了,接我的人到了”霍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他和接车的人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得走了,霍城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转身离去。
乔书妍跟着人群走出车站,一股冷风袭来,虽然是刚入秋,但安县的秋天已经分外寒冷,她连忙打开背包找出一件厚的衣服穿上。在后世她是来过吉省的,对吉省的寒冷她一直印象深刻,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后世流行的羽绒服,这个时代时兴的保暖衣服是部队军大衣,光一件军大衣就有几斤重,还要穿着一身厚重的衣服去上工,想到这裏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收集一些鸭绒找人做一件羽绒服了。
“春华公社的来这裏,春华公社的来这裏……”乔书妍听见吆喝声拿着行李上前,公社的接车人员笑着说“都到齐了吧,赶紧上车吧!”接人的车是公社裏的拖拉机,一行人十几个青年男男女女都拿着手裏的行李,互相帮扶着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上了车乔书妍坐进靠裏的位置,她转头打量众人,在看到靠着车尾的圆脸女孩和眼镜男时楞了一下,随即不在意的挪开目光,车上众人挤挤攘攘的挨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乔书妍坐了一夜的火车早就疲惫不堪,靠在车壁上沈默不语。即便她不说话,众人还是一个个暗暗打量乔书妍,心裏暗自感嘆这个女孩恐怕出身不一般。
坐在乔书妍对面青年长相平凡,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外套,一条黑色的棉布裤子,笑着和开车的大叔搭话:“大叔,您怎么称呼?”
大叔爽朗一笑道“俺们队大多姓顾,你叫俺顾大叔就行。”
“顾大叔,这才刚入秋怎么就冷起来了?”蓝衣青年是南方人,他在从家裏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单衣呢,谁知道到了安县大家都已经穿起了薄棉袄。
顾大叔了然一笑“小伙子是南方人吧!俺们东北三省一年四季除了夏天的几个月都在下雪,这马上快十月了,到时候那雪下的大起来,不及时铲掉,厚厚的能堆到小腿肚高,能冻死个人哩。”
对没见识过东北天气的南方人来说,冬天真的没有那么可怕。青年狐疑的开口“顾大叔,你这说的可真吓人,堆到小腿肚高的雪?我们浙省冬天也下雪,不过薄薄一层罢了”
“你这小伙子是没有见识过,等你在这裏呆上一个冬天就知道冷了,俺们这冬天在屋外呆久了耳朵都能冻掉哩!”顾大叔轻哼一声。
众人听闻顾大叔一番话,心裏都是一哆嗦,一车十几个青年男女除了乔书妍都是南方浙省的,见过下雪也只是薄薄的一层积雪,实在想象不出来半米高的积雪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对下乡后的艰难生活,心裏有了隐约的担忧。
乔书妍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个时候她心裏又疯狂的想念后世的各种电器,最后只能暗暗的嘆气。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到了春华公社。分配好去各个大队的人员后,车子又送着大家去往各个大队。分配到第二大队的有包括乔书妍在内的五人,两个青年男子分别是眼镜男李岩和蓝衣青年钱国政,另外两个女孩分别是圆脸女孩程娇娇,和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的女孩林娟。车子在第二大队停下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年代的道路还是泥巴路,一路上这裏一个坑那裏一个大水洼,颠的每个人都是面如菜色。
顾大叔坐在车上,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村口的两栋房子,对着众人开口道“那就是俺们村子,那两间大院子就是知青宿舍,房间都帮你们收拾出来哩,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们过去了。”说完等几人下了车,就开着拖拉机离去。
几人下了车,闻言朝前边村子望去,村子很大,约莫有百来户人家,知青们住的房子在村头,等众人走到知青宿舍院门前的时候,早已有人等在了院门口。
等在院门口的明敏四人见新来的知青们都到了,笑着迎上前“你们好,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我是明敏”,随即又向众人介绍了王丽,以及另外的两个男同志孙平和方建民,几人都是来自华中地区的湖省,乔书妍几人打了声招呼后也各自向几个知青同志介绍了自己一番。
“你们都饿了吧,我煮了玉米糊糊,你们刚到就将就吃一口怎么样?”明敏笑着开口。
明敏的话音刚落下,程娇娇就满脸烦躁的开口道“没有别的能吃吗?玉米糊糊一听就难吃,我想吃面条!”。坐了这么久的车,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想吃点爱吃的饭菜,然而程娇娇低估了农村生活的艰苦,别说面条就是蔬菜都难得吃上一顿。
站在她身旁的李岩赶紧拉了她一把,他是知道这祖宗的,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父亲又是纺织厂的厂长,家裏条件好,什么好吃的没见识过!要不是因为有下乡的指标,程娇娇的弟弟妹妹也还小,她也不会愿意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当知青。两家是邻居,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愿意纵着,不代表别人也能忍受她的娇气,程娇娇被他扯了一下也打住了不再开口,只是仍然一脸郁卒的样子。
“这裏的条件只有这样,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么吃的,想吃好的,等你们安顿好了可以自己买来做”明敏的脸色丝毫未变的开口,心裏已然了解这个程娇娇恐怕是个不好相与的,只是不知两外两个怎么样。
乔书妍忍住了心裏的一丝不耐,走上前开口道“明同志,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吧,辛苦你们了”,这大冷的天,坐了两日一夜的火车,车上也都是吃的冷冰冰的食物,她早就想喝口热水吃点热的食物了。
明敏笑着点了点头,心裏对乔书妍起了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