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坐在车上的顾大叔打了声招呼“顾大叔”,便把行李箱放进车斗裏面,爬上去找了一个位置坐好。
“唉”顾大叔扫了一眼乔书妍拎着的皮箱子,看着她上车后便开车了。
车子沿着干的发裂的路面向前方驶去,一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都在匆匆忙忙的赶路,乔书妍看了一眼阴沈沈的乌云密布的天空,把雨伞从背包裏拿出来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这天要下雨了,顾大叔你去县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车上就两个人,不说点什么总觉得有种无形的尴尬,不想让自己处于这种尴尬境地,乔书妍难得的主动找话题聊天。
“哎呀,这不冬天来了嘛,那地裏马上就要重新播种了,这两日不上工,俺寻思着去公社裏拉点化肥回来”顾大叔倒是不在意下雨的事,他带了斗笠和蓑衣下不下雨都一样。
“乔知青,你这是要出远门儿?”
之前坐车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人群挤挤攘攘的也没那么冷,今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斗裏面,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往她的袖口衣领裏钻,乔书妍第一次不那么想註意形象,有些不雅的缩起了脖子。
“嗯,我去一趟隔壁松市”
“这松市,俺以前还去过哩,在松市临着干县有个很大的寺庙哩,那庙裏人可多哩,俺还去讨了素斋吃哩”
乔书妍闻言笑了笑,俩人一路随意说着说,很快便到了安县的车站附近,原本乔书妍只让他送到以往的老位置,顾大叔却说他开着车子方便,车上也没人就顺路送一脚。
车子刚停下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乔书妍赶紧撑起雨伞拎着箱子,和顾大叔告别后就往车站的方向去。
她抬头望去,车站的附近到处都是带院落的平房,几层的楼房极少,廖廖几栋,一条宽阔的泥土路从楼房中间穿过,路的上方有一块大大的招牌“安县汽车站”。
乔书妍撑着伞沿着泥土路往裏面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去往各个地方的车子开出来,她找了片刻,直到看见车窗上面写着“安县—春市”的硬纸壳,才往车上走去。
车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同志,都是大包小包带了许多东西,一个笑容爽朗的中年妇女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正在收钱,她扫了一眼车头的位置,司机并不在座位上。
“婶子,这是去春市的车吗?”乔书妍看着收钱的妇女问了一声。
“唉,是是,去春市的票3毛钱一张”
乔书妍提着行李往裏面走去,整个车厢裏充斥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包着座位的垫子颜色暗沈,有着明显的污渍,乔书妍皱了皱眉头,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皮箱子放在上面的行李架上放好后,背的包放在身侧,从口袋裏摸出五毛钱递给了售票员。
“找你两毛钱”
接过售票员手裏找的零钱,乔书妍把玻璃窗拉开一点,车裏污浊的空气被外面寒冷的空气冲散开,才觉得好受许多。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穿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冒着大雨跑过来,一把拉开司机位置的车门坐上去,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后钥匙一插油门一踩开车出发。
乔书妍抬起手腕拉开袖口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之前走的匆忙,没时间准备吃的,看来只有等到春市再找地方吃饭。
车子沿着国道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出了县城,湿漉漉的泥土地面上被雨水浸润得泥泞不堪,沿途偶尔会有人招手拦车,待拦车的人上来后,车子又飞快的一路向前。
“同志,快起来,下车了,到春市了”
耳边传来一阵叫嚷声,乔书妍慢慢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车上的乘客都已经下车了,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乔书妍从行李架上拿下皮箱子背上包下了车,此时雨已经停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浆,走几步路就能沾一裤腿的泥巴点。
出了车站,乔书妍扫了一眼四周,比起安县更加宽阔的马路,参次不齐的楼房,林立的店铺,就连路上行人的穿着也更时髦个性,一切的一切让这座城市看起来既热闹,又有了一丝后世繁华的影子。
“咕,咕,咕”
一阵腹部蠕动的声音传到耳边,乔书妍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吃,她看着车站旁边人来人往的国营饭店,提着箱子往饭店裏面走去。
时间不早了,还要赶车去松市,乔书妍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就出来了,回到车站找到去往松市的车子坐下,她才拿出有些温热的包子塞进嘴裏。
从春市去往松市的人倒是有许多,车子出发的时候,车上已经坐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