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终于，臺上的演绎结束，又一名选手上去抽签，走完了整个流程，就轮到他上臺了。
舞臺上一片漆黑，只有舞臺中央处打下来一束光，负责配合搭戏的工作人员已经背对着观众站在那儿了，舞臺背景的大屏幕分成两个视角，一边打出了他要演绎的主题和需要念到的臺词，另一边则显示着舞臺的近景。
夏星池吸了一口气，光明正大地走上臺。场下的观众评委看着他非常自然地走到舞臺中央，忍不住开始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但他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似的，径直走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语气裏带着无法掩饰的欣喜：“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看起来相当的正常，仿佛就是一个期待着与情人相见的普通人。
作为配戏的工作人员并不专业，选手可以选择用或者不用，他不会念臺词，也不会在配戏过程中给出很覆杂的反应和表演，最多就是在选手的要求下，有选择地做一些指定动作，比如行走、拥抱等，基本上就是一个方便选手发挥和提升演出效果的工具人而已。
所以这时夏星池说完一句之后，站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动。
夏星池似乎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在他脸边亲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过了一会，他有些不开心地道，“你也亲亲我啊。”
最后一句，尾音还带着点轻颤，跟小孩子讨好大人似的，软软的，小心翼翼的。
工作人员还是一动不动。
“我这么爱你，你一定也很爱我吧？”夏星池还在继续，大屏幕上同步把符合要求的臺词标成了红色。
“可是你昨天都没有跟我说爱我。”
“前天也没有，大前天也没有，星期二也没有，星期一也没有……”就如同疯魔了一般，他开始念叨，一天天往前数，一个星期数完了又从头开始，越念越快，声音却越来越轻，搂着人的手慢慢从脖子后面移到肩膀，最后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像是突然疯了一样，“你都不说爱我！”
然而他并没有开始歇斯底裏的表演，在尖叫着说出一句臺词后又停了下来，如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般，抚着对方的身体，慢慢地靠向对方的肩头。
显示屏上能清晰的看到，镜头之中，他的双眼开始润湿，一眨眼，泪珠子悬在睫毛上，欲坠不坠，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脆弱。终于，泪水落下，滴在对方的肩膀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低不可闻的呜咽通过麦克风在会场裏响起，他像溺水的人一般，死死攀在对方的身上，贴着耳，臺词变得凌乱了起来：“昨天下雨，雨是红色的……我爱你……你昨天去那裏了？我想跟你说晚安……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你……雨落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红色像血一样，你真好看……”
话语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和逻辑性，却因为那微颤着透着微凉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工作人员都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不可自控地挣扎了一下。
这挣扎却像是刺激到了夏星池，他又往前贴了贴，嘴唇几乎贴到对方的耳朵上，他的目光准确地转向镜头，仿佛透过镜头看着另一头的人，在昏暗之中透着异样光芒的双眼裏，带着迷茫与疯狂。
“你说你爱我？我听到了。”他的右手一点点顺着对方的肩膀移到后背，如同安抚小孩一般地在上面游动着，“你就是说了，你在心裏说你爱我了。”
镜头裏的青年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真的听到了最甜蜜的话。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右手也扬了起来。
缓慢、僵硬的动作，仿佛一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依旧直直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我爱你，你也爱我，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呢喃一般的耳语，随着最后一个音符，那高高举起的手也猛地落下了，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如同握着无形却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插入对方的后背，又仿佛是直直插进自己的胸膛。
臺下有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叫了一声。
夏星池没有停下来。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要更贴近心上人一般。他的手僵硬地动了动，像是抽出了匕首，又一次举了起来。
“我们的心臟连起来了……心连着心……心心相印……”他的话语始终凌乱而割裂。“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手再一次落下。
镜头之中，他格外满足笑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舔了舔唇。他那精致的面容因为这个动作莫名地添了几分妖艷的味道。
终于，他的右手在又一次要举起时停了下来，半晌后又慢慢地垂下，紧握的拳头松开的剎那，看着的人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匕首落地的声音。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看着我……你现在就是第一次见我的样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心上人，两个人慢慢地跪倒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撩人，字字都如落在人心上。
“我好看吗？你爱我吗？”
乔陌开着车，第三次看夏星池把视频看完又重新拉回开头，受不了地笑他：“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么自恋，有这么好看吗？”
夏星池辩解：“我看弹幕。”
乔陌又瞟了一眼他的屏幕，笑得更厉害了，一边摇了摇头。
都是“啊啊啊”，跟捅了土拨鼠窝似的，有什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