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不逗您了。凯厄斯喜欢我的室友,他来找我询问表白的关键,但是我的室友并不喜欢他,并且对他的纠缠感到厌烦。我也不想帮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说您找我帮您处理魔药。”
“就是这样?”
“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您听到的版本,我们来对比一下。”
我再一次为流言传播的荒谬程度感到惊讶,看来那些缺失了脑干的巨怪,在捏造歪曲事实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我抬头看向堆着一脸笑意的伊丽丝.劳尔,“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的脸上一直挂着那个愚蠢的微笑。”
她没有回覆我,而是举起手臂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惊讶于我对此并不感到生气,并且开始为我的大脑不受控制而感到不满。伊丽丝.劳尔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我转身提起一桶鼻涕虫放到桌面上,“不是说是我要求你过来帮我处理魔药吗?开始吧。”
看着她逐渐变绿的脸色,我扯动嘴角,开始批改一周八百份的魔药课作业,不,其实还要多,大概有一千份左右。
当你自己一个人经受苦难时,你或许会感到不公,然而当有人和你一起经受苦难时,这种感觉就会削弱。
看来有必要经常让她过来帮我处理魔药材料了。
…
暑假期间我回到了蜘蛛巷尾,这个我从小生活的街道依旧臟乱,我就把自己隐藏在这样的环境中,久而久之,我与它们融为了一体,不,或许说我原本就属于这样的环境。
一只猫头鹰落在窗臺,我打开窗户,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寄给我的信件,邀请我带着最近改良成功的狼毒药剂去参加英国今年魔药协会举办的交流会。这位前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对物质生活有着极致的追求,他的这些追求能够得到满足,要归功于他在霍格沃兹积累的人脉,现在,我也成为了他的人脉之一。
我不屑于这种人脉,但我需要这种人脉。暂时逃离了枯燥的工作,我正好需要一些别样的消遣,去一趟也可以。
我没想到会在这裏遇到伊丽丝.劳尔,她坐在主办席上,正在和旁边的斯拉格霍恩低声交流着。是斯拉格霍恩先发现了我的到来。
“哦,西弗勒斯,你终于到了,快入座吧。”
伊丽丝.劳尔主动拉开了她身边的椅子,我瞥了她一眼,绕过她,坐到了斯拉格霍恩旁边。
“斯内普教授,假期过的愉快吗?”她站起身,不动声色的拉开了椅子,坐到了我身边。
无视一个人是我最擅长的事,我并不打算回覆她的问候。
“对了,西弗勒斯,你现在是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那伊丽丝你应该是认识的。她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也是这场交流会的承办方。”
“是的,斯内普教授,欢迎您的到来。”
“伊丽丝邀请我参加这场交流会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要我说,狼毒药剂的配置本就十分困难,你居然还将它进行了改良。我就说你是个魔药天才。”
“是的,斯内普教授,我同样认为您是位天才,尤其是在魔药方面。”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一左一右在我耳边响起,相对于斯拉格霍恩平常的讚赏,伊丽丝.劳尔显然是在没话找话。
“抱歉,斯拉格霍恩先生,我和劳尔小姐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失陪。”
走到大厅出口的登记处,我转身看向她,“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为什么这么说,教授。”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可是,事实上我并没有玩什么把戏,我是在为了英国巫师界的魔药学发展贡献出我的一份力量。”她又扬起笑脸,“当然能碰到您就更好了,相信我,我的教授。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绝对没有算计的心思。”
“那就请你记住,我是你的教授,只是教授。”我轻声说出这句话,说真的它并不存在什么威慑力,相对于对伊丽丝.劳尔的警告,它更像是我对自己情感的隐藏。我转身走回席位,让我满意的是,她听从了我的警告,坐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是的,我很满意。
或许伊丽丝.劳尔有件事情做对了,英国巫师界的魔药学确实需要发展,看看这群蠢货拿过来的配方吧,居然还有让人头发掉光长出青草的魔药,这算什么?恶作剧的把戏?
我改良的配方受到了魔药协会会长的讚扬,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得到一枚梅林二级勋章,它会为我带来荣誉,以及一笔丰厚的加隆作为我杰出贡献的奖励。
伊丽丝.劳尔到交流会结束也没有再同我交谈过,她坐在席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做着作为承办人该做的事情,保持着与教授该有的距离。
…
伊丽丝.劳尔马上就要毕业了,在七年级期间,作为一名学生她很完美,完美的担任着学生会长的工作,完美的通过了n.e.w.t.s。身为她的教授,我看过她的成绩单,除了占卜课,她获得了十一个o,这份漂亮的成绩单,足够支撑她进入任何职业。
抵达礼堂时,我看到麦格教授正在和伊丽丝.劳尔交谈,我走到教师席,坐在我的位置上,伊丽丝.劳尔主动地向我问候,“您好,斯内普教授,祝您用餐愉快。”
我微微点头算作应答。
“伊丽丝,你的成绩单你已经收到了吧,恭喜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傲罗的。”
“谢谢您的夸奖,麦格教授。”
“今天下午我们要拍摄毕业合影,你在午餐后组织今年的毕业生到城堡前的草坪上集合。”
“好的,教授。”
我看向她的背影,原来她是想成为一名傲罗吗?那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对于她的成绩家世来说,她有更好的选择。
“伊丽丝.劳尔想要成为一名傲罗?”
麦格教授似乎有些惊讶我会询问一位格兰芬多的学生,她看着我,“哦,是的,西弗勒斯。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她五年级就业咨询时就很坚定的想要成为一名傲罗。
“我认为纯血家族的长辈是不会同意子女从事傲罗,这种高危职业。”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或许我随意洩露这种事情不太好,不过你是她的教授。嗯…伊丽丝她是劳尔家的遗孤。”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遗孤?我瞥向坐在格兰芬多长桌前的伊丽丝.劳尔,没再开口。
毕业晚会上,要进行优秀毕业生演讲,伊丽丝.劳尔理应是其中的一员。
她穿着一袭红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艷色的嘴唇给她带来了几分张扬,这样的装扮很适合她。
“我很荣幸作为我们这一届的毕业生代表进行此次演讲。原谅我还没有做好离开这所学校的准备,如果等会儿我忍不住在臺上落泪,希望大家不要嘲笑我。”
她玩笑似的话,给下方沈默着的学生们带来了一丝欢快的气氛。
“相信大家应该同我有相同的感受,我们在霍格沃兹共同度过了七年的时光,这是我们青春中最靓丽的风景。或许在这七年中,我们会和同学发生摩擦,会被繁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同样收获了知识,收获了友情,爱情,师生情。希望在离开校园后,我们都能勇敢的面对生活,但也请不要忘记我们的校训。”
“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眠龙勿扰)”
“谢谢大家,最后,我想以一首诗歌来结束我枯燥的演讲。
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沈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炙热的情感;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
青春气贯长虹,勇锐盖过怯弱,进取压倒茍安。如此锐气,二十后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则更多见。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
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热忱抛却,颓废必致灵魂。忧烦,惶恐,丧失自信,定使心灵扭曲,意气如灰。
无论年届花甲,抑或二八芳龄,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奇迹之诱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臺天线,只要你从天上人间接受美好、希望、欢乐、勇气和力量的信号,你就青春永驻,风华常存。
一旦天线倒塌,锐气便被冰雪覆盖,玩世不恭、自暴自弃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实已垂垂老矣;然则只要树起天线,捕捉乐观信号,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龄告别尘寰时仍觉年轻。”
她的声线柔和,我却从中听出了强烈的勇气。
勇气,从来都是我最缺乏的品质。
下方的学生鼓起雷鸣般的掌声,我也为她献上了我最诚挚的认可。
演说结束后,舞会就要开始了,我在霍格沃兹的两年间,参加的所有舞会伊丽丝.劳尔都会在场,但我却从未看见她接受过任何人的邀请。而现在她却向教师席走来,径直走向了邓布利多。
“先生,我的毕业典礼,您不打算陪我跳支舞吗?”
我看到麦格教授在一旁笑得一脸慈祥,心裏有了猜测,伊丽丝.劳尔对待邓布利多总是有着孩子对待长辈般的依赖。邓布利多养大的孩子,难怪让人捉摸不透。
“哦,当然!不过第一支舞,你不打算邀请你的恋人吗?”
“那还不存在,先生。”
他们踱步到舞池中央,这对奇怪的组合,让有些学生也大胆的邀请了教授们参与到舞会中。看着被拉文克劳毕业生围着的弗利维教授,我感受到了几道视线,横眼扫视,吓退了几个跃跃欲试的斯莱特林。
伊丽丝.劳尔从未被我吓退过,一曲结束后,她再次走向教师席,站到我面前。
“可以陪我跳支舞吗?斯内普先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斯莱特林们以敬佩的眼神看着一个格兰芬多。
“或许,劳尔小姐应该去邀请合适的同龄人,而不是过来打搅一位教授。”
“或许,斯内普先生应该意识到,我们也算是同龄人。另外,舞会上拒绝女士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她甚至不再称呼我为教授,这表明什么?她不需要再维持学生与教授之间该有的距离?
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既然已经不是师生关系,或许我可以像她朗诵的诗歌中想要表达的那样,贡献出,我本就匮乏的勇气。
舞池中不断有探究的目光看向我们,伊丽丝.劳尔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斯内普先生,您还在爱着波特夫人?”
她似乎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做“委婉”,我松开她后退一步,大步向出口走去。
我这算是再一次逃开吗?我想是的,但是我分不清这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该怎样面对名为“莉莉”的隐秘情感,还是为了伊丽丝.劳尔知道了我那不堪的过去而感到紧张。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我知道那是谁,她并没有喊住我,也没有停下追逐的脚步。我回到地窖办公室,关上门,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向她,我听见她轻轻叩响
门环。
“西弗勒斯,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爱着你,从很久之前。那时你的视线总是追随着伊万斯级长,所以我一直努力的想要成为她,可事实证明就算我也同样优秀,你还是深爱着她。西弗勒斯,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不如她,除了被你喜欢这件事。再见了,西弗勒斯。”
随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波特把我本就破损的课本甩到地上时,是一个格兰芬多捡起来递给了我;
在万圣节我被波特捉弄之后,麦格教授到来前有人为我施的清理一新;
在某年的圣诞晚会上,我听到的那首缱绻的钢琴曲;
在黑湖边,莉莉将倒挂金钟的我放下时,地面的那个果冻咒;
在尖叫棚屋事件,我差点被卢平咬伤后,病床前的百合花。
可是这并不合理,没人会喜欢那时的我,除了莉莉,不会有人在乎我。但现在,事实证明不是这样,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在乎我的人,或许伊丽丝.劳尔她就是那最后的唯一。
我应该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expecto
patronum.”
守护神还没有成型之前我收回了魔杖,不管怎样,那都不再是牝鹿的形态,因为,我看到了一对翅膀。
…
勇气,从来都是我所匮乏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伊丽丝.劳尔了,从她毕业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两年,听说她仅用一年的时间就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傲罗的培训。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的帮助,可以陪我去一趟圣芒戈吗?”
这位老校长喜欢使唤人的行为从未改变过,不过为什么是圣芒戈?我决定不再多问,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好的。”
我没有想到让我来到圣芒戈的居然是伊丽丝.劳尔,她躺在病床上,我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一旁的魔法部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颤抖着的声音是我无法控制的。
“是最近的神奇动物走私案件,我们在抓捕走私犯时发生了意外,犯人放出了暴动的魔法生物,我们损失了四位傲罗,伊丽丝她被一只毒角兽攻击了。凤凰眼泪及时的解了毒,但是她的情况仍不乐观。”
我不再在意邓布利多试探的眼神,走到伊丽丝床前,拂过她还粘着血污的脸颊。
“治疗师在哪裏?我需要了解伊丽丝的情况。”
在邓布利多惊讶的神色下,我走出了病房。
伊丽丝的情况很危险,毒角兽的毒已经解了,按理说她应该很快就会苏醒,但是她却一直昏迷着,生命体征极低。我和圣芒戈的治疗师研究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导致她昏迷的原因,如果这样,她会一直昏迷下去,然后在某一天,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即将要失去我生命中最后的唯一,对此,我依旧束手无策。
只要能够让她苏醒,只要她的双眼再一次看向我,无论怎样我都愿意尝试。
我没有再回到霍格沃兹,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一直在尝试着不同的治疗方案。
又是一个夜晚,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伊丽丝的病床上,冷白的月色映在冷白的被子上,仿佛死神已经静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我冲到病床前,把她抱进怀裏,仿佛这样她就不会被死神带走。
“醒过来吧,伊丽丝,你想怎样我都会答应你。或许,你想看看我的守护神吗?”我抽出魔杖,念出了那个咒语,银白色的守护神在空荡的房间裏徘徊着,它和我一样,在寻找伊丽丝的灵魂。
“那是乌鸦吗?”
幻听一般,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不敢低头看她。
“你爱着我吗?”
不是幻听,我望向她灰紫色的眼睛,那裏面倒映着我惊讶的神情,有滴水,落在了伊丽丝的脸颊上,她抬起手拂过我的眼睛。
“你在哭吗?西弗勒斯。”
再多说一些,你的声音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但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实,我还想再听听你的声音,所以,“再问我一遍。”
她低头思考了一下。
“你爱着我吗?西弗勒斯。”
“是的。”我爱你。
我并不满意我的工作,我也不满意我的生活,但是最让我满意的事情出现了:伊丽丝.劳尔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