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太阳在短暂的露了个面后在傍晚时分再次隐藏起来，厚厚的云层中隐约有雷鸣传出，高空中掉落的雨滴劈裏啪啦的砸在玻璃上，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斯内普躺在病床上，眉心紧紧的拧成一团，睡的并不安稳，在梦裏，他见到了艾琳，她躺在床上，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无神的双眼正透过斯内普註视着某人，没过多久她就迎来了死亡。这是斯内普对死亡的第一个印象：悄无声息的。
他按部就班地为艾琳举办了葬礼，葬礼上莉莉站在他身旁，低声地安慰着他。明明该来的人都已经到场，但他仍然觉得少了些什么。这种缺失感让他十分不安，蜘蛛巷尾那扇腐朽的木门前不知为何放着一束蓝色鸢尾。他不自觉加速走向前弯腰捡起那束花，推开房门后一双灰紫色眼睛映入眼帘。
“伊丽丝。”他唤出眼前人的名字，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慌忙上前抓住对方的肩膀，那人却像是被扯断了丝线的木偶娃娃般栽倒在他怀裏。斯内普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手下是温热濡湿的触感，他低头向下看去。伊丽丝无神的双眼与艾琳是如此的相像，她头偏向一边，浅色的眼睛中映出一束血色的鸢尾花。
斯内普惊坐起身，下意识开始寻找伊丽丝的身影，枕边的凹陷显示出这裏刚刚还躺着一个人，他不顾腿上传来的疼痛，站起身一把拉开帘子。对面的波特被惊的立起了身子，看着斯内普的样子也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如果你要找劳尔的话，她去盥洗室了。”波特重新躺进靠背上，接着又小声嘀咕起来，“有必要睁眼就找人吗？她人在霍格沃兹还能被弄丢了？”
斯内普扶着床柱的手一僵，面不改色地坐回病床。
“谢谢您，庞弗雷夫人，我觉得伤口已经比上午的情况要好多了，应该不会再轻易裂开了。还是您给的魔药好用，刚刚那个药涂上去后背上冰凉凉的，感觉没那么疼了。”伊丽丝略带着谄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斯内普转头看去，伊丽丝正一步一步地向他的方向挪动着，看见他时还调皮地对着他抬了抬眉毛。
“你恢覆的还算不错，但是我不得不给你敲响警钟，在你能自由活动之前，最好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
伊丽丝乖巧的微笑点头，被搀扶着坐在病床上，扫视了一圈，确认这裏并没有卢平，才抬起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庞弗雷夫人，“卢平他怎么样了，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看见他。”
“他凌晨时就醒了，之后就被邓布利多校长带走了，唉，那个孩子。”庞弗雷夫人嘆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伊丽丝也大概明白卢平现在的处境，她看向斯内普，试探道，“如果有了狼毒药剂，莱姆斯就能继续留在霍格沃兹上学了。”
“这本就是你资助的研究，你有权利决定它的用途。”斯内普语气平淡地说到。
这样的反应可就出乎伊丽丝的预料了，连对面的波特都偷偷睁大了眼睛，瞥了眼斯内普，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不是在偷偷生闷气吧，西弗勒斯，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眼力见儿。你不讚同可以和我说的，我们可以争论一下。”
“我觉得卢平应该被开除，他是个狼人。”斯内普註视着伊丽丝，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个狼人，他才没有了任何机会，“但你不会同意的，对吗？至于争论，庞弗雷夫人说了你的情况，不适宜情绪激动，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伊丽丝有些呆楞的坐着，她有预料斯内普会不情不愿的同意，但她没有预料到斯内普会这么平静的同意。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扬起下巴，“哇，西弗勒斯，你现在真的是好爱我啊！”
斯内普移开视线，余光突然瞥见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站起身，“我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她说我今天就可以离开了。”
伊丽丝点点头，挪动着坐躺在床上，恰好对上波特的眼睛，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皱了皱眉，“波特，你那是什么眼神。”
斯内普离开的背影一顿，稍稍加快了脚步，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并不适合他参与。
“劳尔，你知道吗？那个鼻，吭，斯内普他曾经喜欢伊万斯。”波特永远有点燃炸药桶的魔力。
“啧。”伊丽丝不耐烦的皱起眉，“庞弗雷夫人说了我不能情绪激动，所以，在我没有发火之前，把你的问题想清楚了再，问，出，来。”
波特向下缩了缩，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劳尔，你是怎么让鼻，斯内普喜欢上你的。”
伊丽丝绝对没有想到过，她居然能有一天和波特面对面谈论着有关恋爱的话题，她迟疑道，“我的方法对莉莉可能效果不大。”
“你先说！”
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西弗勒斯的。”伊丽丝懵懂的看着同样懵懂的波特，“我觉得你问错人了，他是我初恋，我其实没什么经验好传授的。那你呢？以你的经验，你觉得他为什么会从喜欢莉莉变成喜欢我？”
波特皱眉思考了一下，“因为你有钱，劳尔家都是你的，他觊觎你的财产。”
好的，别对波特抱有期待。伊丽丝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着波特，“我虽然不知道怎样让莉莉喜欢上你，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波特有些惊喜的抬起头，眼神裏满是期冀，“那也好啊，我可以改的。”
“因为你的大脑空空，它仿佛一个并不美丽的装饰，但你却视若珍宝，始终高昂着，向世人展示着你那无与伦比的愚蠢！”伊丽丝拉起被子盖过头顶，隔绝了波特那变得铁青的脸色以及愤怒的目光。
医疗翼裏短暂的安静了下来，斯内普和道恩、莉莉回来时伊丽丝已经在翻看着随手摸来的预言家日报，而波特则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道恩走到伊丽丝床前，抽走她手中的报纸，“你的晚餐，我给你带过来了。”
伊丽丝笑瞇瞇的接过纸袋，又指了指她后背上的背包，“谢谢，这是我的吗？”
“嗯，知道你会无聊，给你带过来了，你的书还有笔记，这几天的课我会认真听的。”
“我们道恩小姐，最近真的越来越可靠了。”伊丽丝看向一旁的莉莉说到。
“那是因为你越来越鲁莽了，伊丽丝。”道恩皱着眉，把书包放在她床前的桌子上。
伊丽丝扫了眼莉莉和斯内普，尴尬的笑了笑，“哪有。”然后转移了话题，“波特受的伤也不轻，你们有帮他带饭吗？西弗勒斯你呢？”
“我带了，西弗的还有，波特的。”
听见莉莉声音的波特再也装睡不下去了，他一扫之前的阴霾，掀开被子，“我也有吗？伊万斯！”
“是的，谢谢你帮了西弗。”莉莉把手裏的纸袋放在波特的床前，但是她的这句回覆并没有让波特感到开心。
“伊万斯，斯内普已经和劳尔在一起了。”
莉莉疑惑的看着波特，“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在乎他？”
“你在说什么！波特！”
莉莉和斯内普都皱着眉看向波特，道恩瞥了眼还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波特的伊丽丝：好吧，看来这位当事人之一并不是很在意，开口道，“波特先生，我想莉莉带晚餐给你并不仅仅是因为感谢，毕竟我们还是同学院的同学，不是吗？至于你话裏的意思，你应该是会错了意，莉莉作为斯内普先生的朋友，理应更加在乎一些。我这么说你能够理解了吧。”
伊丽丝抬眉看了眼道恩，用眼神示意到：你可能高估他了，他理解不了的。
“所以，伊万斯也是因为担心我，才给我带了晚餐，而不是因为还喜欢着斯内普？”
语言艺术的重要性在此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波特想表达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理解，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怎么听都不是滋味。莉莉涨红着脸，转头看了眼伊丽丝时，碧绿的眼睛裏已经泛着泪光，她没再开口，转身跑了出去。
道恩对着波特摇了摇头，拍了拍伊丽丝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莉莉。”
伊丽丝看了看一脸铁青的斯内普，又看了看波特既紧张又疑惑的眼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可是她一激烈呼吸，背后就传来了撕裂的痛感，她眼裏含着泪花最终只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斯内普伸手扶住了她，“你最好还是忍耐一下，如果你不想继续听对面那个蠢货的蠢话的话。”
她忍着笑，额头在斯内普肩膀上轻磕了两下，轻声在他耳边说着，“波特有时候还挺有搞笑天赋的，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他的话我都当做笑话随便听听的。”
斯内普勾起嘴角，扶着伊丽丝坐好，“我等会就要回斯莱特林休息室了。”
“腿没事了吗？看你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没事，明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嗯，那你陪我吃了晚餐再回去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