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峄……”沈尧终于低低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我爸,今早没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事情说出来,本来与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个时候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很像三年前的那个场景,也是只有他在她身边,即便是陌生人,也是不可或缺的温暖。
她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能够把事情讲出来代表她已经冷静下来。心裏有些烦闷,他终究只是她随手抓住的救命稻草,蕲峄没再问,等她平覆了一会儿心情才掉头开车往医院的方向重新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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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沈母一早起来,一如既往的给丈夫梳洗,身边的心电图机却突然之间开始“嘀嘀嘀——”的尖锐鸣叫,在医院这么久沈母自然清楚加註在丈夫身上每一个仪器的作用,跌跌撞撞出去喊医生进来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死亡通知书已下。其实并不是没有做过准备,像是缓刑,但真的等到那一天时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沈尧和蕲峄到医院的时候遗体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昔日父亲的病房裏只有沈母一个人在收拾东西,眼圈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了。蕲峄守在门口没进来,沈尧走进去,看着母亲想说话,嘴长了几次却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节哀顺变那些话谁都知道只是说给旁人听的,真正的自己遇到,谁都没有办法节哀顺变。
最后还是沈母先说话了,却是安慰她:“尧尧,你爸他躺在床上这些年想必也是不好过的,走了也好,他恐怕还更开心些,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的,妈。”
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生老病死没有人可以例外,死者需要安息,生者也必须继续好好活下去,沈尧沈默着帮母亲收拾东西,父亲的衣物,梳洗用具,以后都用不着了。收拾东西还不能马上离开,沈尧出来时蕲峄正在打电话,听内容像是他的公司有急事。
“你要有事就先走吧。”等他挂了电话沈尧道。
“没事,”蕲峄不以为然,把手机随意放进口袋,“我留下来帮你,很多事,嗯,你做不来。”
071什么都不属于她
沈尧傻了一下,按理说他不会愿意管这些闲事,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也没发现过他还有助人为乐的好品质。但他此刻和她说话时候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眉眼冷峻却认真,沈尧最后没有拒绝他的帮助,他说得没错,很多事情她都做不了,现在这个物质极度奢侈的社会,连进火葬场也需要排队,也需要关系和金钱。——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力气逞强。
中国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第三天沈尧就和母亲抱着父亲的骨灰回了老家,葬礼安排得很顺利,当站在灵堂裏接受亲人的吊唁时沈尧才得以喘了一口气。葬礼的事宜基本上都是蕲峄帮的忙,母亲精神一直不大好,什么都做不了,而她做能做的,也不过是一个一个拨出电话通知亲友父亲的死讯。
“沈尧,你要不要先过去休息一下?站了一天了。”白晨一早就接到沈尧的电话过来帮忙,本来一直在厅裏安排别的事宜,眼尾不小心扫到沈尧的脸,憔悴又苍白,怕她也会倒下去,急忙走过去来想把沈尧先劝过去休息。
沈尧苦涩一笑,躬身和刚进来的亲戚行了一个礼,看了一眼身旁离自己不远的母亲,才返身回答白晨的话,“我没事,你过去问问我妈,让她回去休息会儿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白晨点头应了,这几天母亲都失眠,她和母亲一起睡,知道母亲整晚都是辗转难眠,几天下来身体肯定吃不消。看白晨把母亲劝去休息了,沈尧动了动酸疼的脚,视线往堂外转了一圈,不由得一凝。
蕲峄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表情有些冷凝。沈尧想起这之前蕲峄接到电话时的表情,他一向看重他的工作,很多时候打电话叫了她去他的公寓等他,他自己倒是加班加到凌晨才回,她以前曾笑过他,是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在赚钱,他只笑,不置可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