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绘画的先生米培知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画师,颇有点“现代艺术家”的那种不羁情怀,大概也明白念薇学画并不是想以后有多大成就,故而在授课时对念薇不甚严厉。在讲完基本绘画技巧后,就让念薇自主选择入画的内容,再在完成后稍加点评指导就是了。
今天念薇选的绘人像,经过一年的练习,念薇的画风已经从抽象画逐渐转变为偏向写实类了,所以那画纸上的人是谁还是挺好辨认的,当然这得是熟悉项府的人才认得出。
“念薇,你画的是谁啊?”只见了项家主人的郝雨雯自然是不认识的,尤其是当念薇这画只有五六分相像的情况下。
“哦,这是花园的刘伯伯。”念薇抬头冲她甜甜一笑,然后低头在人像周围唰唰唰几笔绘出几株花叶,“刘伯伯可厉害了,园子裏的花草都被他照顾得很好呢,可惜现在是冬天,离夏天还有很久很久,不然表姨你也能看到那些好漂亮的花朵了。”
郝雨雯对花匠什么的当然没兴趣,也不会接念薇那个“要很久很久才能看到鲜花”的茬,只温柔笑道:“念薇的画画得很好,不过若是这裏……”既然说了要指导,郝雨雯也不会光说不练,拿起毛笔蘸了墨就着念薇的画勾勒起来,一边画还一边说,“这裏这样画,还有这裏若是再添上几笔……”能打出精通琴棋书画的说法,郝雨雯自然也不会是个花架子,提笔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念薇的画整个提升了一个层次,让原本单调的画面变得充实和谐起来。
“好了。念薇你看,如果这样添上几笔,整个画面看起来是不是好很多?”郝雨雯放下笔,带着温柔得体的微笑等着念薇如其他人一般惊讶自己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进而崇拜自己,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念薇吱声,转头一看,刚才还笑得甜甜的念薇一双明亮的眼角中竟然隐隐有了泪花,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念薇,你怎么了?”郝雨雯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念薇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我画得不好吗?”
“哇……”不问还好,一问念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我的画……呜呜呜呜……”
郝雨雯好像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念薇一哭她就不知所措了,只能连声道:“念薇,念薇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念薇不理她,依旧呜呜的哭着,语不详焉的念叨着:“我的画,呜呜,我的画……”
“怎么了?”正在另一边作画的米培知听见了,走过来对郝雨雯拱了拱手,客气道,“郝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怎么了……”郝雨雯抬头看着米培知,柳眉微蹙,杏眼含泪,尖尖的瓜子脸上全是茫然无措,简直比正在大哭的念薇还要可怜,要是念薇再大个几号,也许旁人还会以为受了委屈的是郝雨雯。
米培知是个文弱画师,见了清丽佳人这般盈盈带泪的模样,不由得怜意大起,道:“你别着急,待我问问。”说着蹲下身将念薇扳倒面向自己,“孙小姐,告诉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念薇也哭得差不多了,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道:“先……先生,念薇的画,呜呜,念薇刚刚画好的画……变成表姨的了……”
“什么?”米培知一下子没听懂,起身顺着念薇的目光看向桌子上摆的那幅画,一看之下立刻就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啊。”念薇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水准如何他再是清楚不过,这画上的内容明显有很大一部分不是出于念薇之手。
“先生,你别生气,念薇马上重新画,不会耽误课业的。”念薇站在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米培知,心头却狂比剪刀手:耶!感谢小米同学的“口头指导,单独示范,从不提笔乱入别人画作”的授课习惯!
米培知这才明白念薇是担心不能按时完成课业,遂笑着安慰道:“孙小姐不必担心,我没有生气,孙小姐画得很好,今日的课业就算完成了罢。”
念薇嘟嘴:“可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画的。”
米培知道:“我知道,不过我可以看出哪些是孙小姐画的啊。”
“哦……”念薇低头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