怮哭
苏暄醒了。她已经几天没有睡过觉,昨夜看了些烟花后心绪又开始波动,再修炼下去指不定就走火入魔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停下运功,从储物的耳坠中找了壶在南和顺手买的酒,一口气给自己灌醉了。
虽然头痛,但不也确确实实睡着了吗?
浑身都是酒气,整个山洞都是酒气,新年就这样到来了。
用了几个小术法做好清洁之后,苏暄走出山洞,去看了看还在生在的根系,似乎比她体内的要慢多了,但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她身体裏还可以跟着吸收灵力,生活可不比外面滋润多了。
很好,距离找回自己的戒指只有十六天了…也不是卿卿在澹洲怎么样了。
许麟攘说她和尘山之灵的结约实则只是一个控制她的手段,之后她可能会被送到湳洲,和礼安一起研究可更改的过去和未来。
后来苏暄还思考过为何需要用结约来控制,直接送过去不行吗?
许麟攘笑而不语,说她果然还是个孩子。
她确实想不明白,确实还太年轻了。
照旧修行了几日后,苏暄在一个夜晚迎接了她如决堤般崩溃的情绪。
其实本来还好好的,修行完之后看《术光原法》学点术法是她日常做的事情,但偏巧就翻到了几个熟悉的术法。
回忆不正常地在脑中翻涌,最后直接化为浪潮淹没了她。
她闭着眼睛蜷成一团,泪水糊满了脸,满嘴都是咸苦,身体发着抖,脑中声音不断。
“去死!”
“你怎么还不死?”
“你活着有意思吗?”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活得像是个正常的生灵吗?”
“连这个都可以忘,你还能记得什么?”
“你真的存在吗?”
“你就是个工具!”
“你什么都不配有!”
她“啊啊”地叫着,因为怮哭,喉咙疼痛,耳朵也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像是不能呼吸一样,抱着头的手松开,拼命向前,想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也没抓到。
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但直到最后,都没有生灵来拉住落水者的手。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以苏暄现在的等阶,很难受到伤害,但倘若这伤害是自内的呢?心理的痛苦需要时间来克服,而她真真切切活过的时间不足一年。
被浪潮吞噬的她无力挣扎,脑中的尖啸不止,她开始喘不上气,从山洞中的一边滚到了另一边,最后将头往山岩上撞,撞出血来,撞到自己昏死过去。
她的做法是对的,对于她来说,只要灵力还在,身体会进行自愈,反而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若是任由这种情绪溃散下去,她会举起手,随便使用术法杀了毫无防备的自己。
苏暄脸庞沾染了血,被染成金色的头发也沾上了暗沈的血迹,铁銹的气息弥漫在鼻腔。
她睁开了眼,山洞的缝隙中洩了些光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是温暖的。
眼下一片光亮,她眨了眨眼,回忆起了昨夜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