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终于肯回头说话了:“中心的祭坛。”
这个年纪本该俏丽明媚的少女却冷若冰霜,眉心的美人痣是她最温柔的修饰。
毕竟是她一个人扛起了苏家,家中没有长辈,苏暄和苏霁小时候都受了不少欺负,全是由她一个一个打回去的。
年幼的苏凛手中握着断裂的木剑,一字一句地对满身伤痕的妹妹们说:“我们不能做好人,没有力量的好人不叫好人,我们要打回去,才不会被欺负。”
她的手上一直有伤痕的存在,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了上来。
苏暄和苏霁只是想吃东西罢了,她们只是想跟在那群有钱的孩子身后,捡些他们丢在地上不要的东西饱腹罢了。
但给她们的只是拳脚辱骂。
“不要去捡地上的东西,我能去帮他们跑腿送货,我们能活下来。”
苏霁七岁的时候,江家在城中开了间学孰,广收城中适龄的孩童,让他们能免费在此修行读书。
浑身臟污的苏暄被一群小孩推搡,倒在了登记名册的青年面前。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看着她的热闹。
很多时候,很多小孩不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善,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苏暄咬紧了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些推了她的孩子们都被她还了一拳一腿。
江家的青年抄手看着,还阻止了想上前去拉开她的家丁。
等到苏暄被反应过来的孩子们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悠悠挥了挥袖子,把他们都扫到了一旁。
“你想要力量吗?”他俯下|身体看着她,他俊逸白凈的脸上唯一浑浊的是他的眼眸,而她那张臟污的脸上唯一干凈的也是她的眼眸。
燃着愤怒和不解的眼眸,却没有带上阴狠和憎恶。
“我想。”苏暄一直在渴求力量,她时常在想,要是有力量了,她就能保护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了,她们再也不会挨打了。
后来,江家为她们置办了一处宅院,苏凛和苏霁也先后顺利进入了学孰。
但苏暄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姐姐的哭声,等她慢慢长大了,才能从那些长夜痛哭中听出点东西来。
苏家是不久前才落寞的,家中的长辈出外寻猎时被魔族暗算,无人接应也无人知晓,静悄悄地死在了城外。
苏凛是唯一经历过繁华的人,她骨子裏无法接受别人的接济,所以才会一直靠着跑腿来养活自己和妹妹。
她害怕江家会拿恩情要挟她们,害怕此后的自己无法还清,害怕自己的妹妹终不得自由。
她经历黑暗的时候太小,很难再从深渊中挣脱,很难再相信其他的人。
所以江家救济她们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比之前还要少了,整个人都冷成了一块冰。
“祭坛…”苏暄知道今日要去做什么了,苏家的长辈找不到尸体,几岁的孩子也守不住苏家的财物,她们甚至没办法建衣冠冢,只能在祭坛处买几方灵位,每年抽时间去祭奠。
苏凛扫了江含汀一眼,转回了头,拉着苏霁继续往前走着。
路两旁的树木都有些干枯了,枯黄的叶片被风吹落,踏在其上喀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