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汀坐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不肯抬起来看苏暄一眼。
她忽然有些后悔对问题追问到底了,有些事情或许不该现在就拿出来说。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问出,就要把这些事情完全问清楚。
“是你说,还是我说?”江画将茶碗推到苏凛的面前,眉眼带笑。
苏凛挡掉了茶碗:“有需要你说的部分,也有需要我说的。”
“那你先。”江画拿着自己的茶碗碰了个杯后便靠在一旁去了。
“小暄,你的猜想是对啊,你确实没有苏家的血脉。”苏凛吸了一口气,“苏家出事那年,你出现在了苏家门前,那时的你…罢了,这些都不重要。家中长辈不愿见一条生命逝去,就收养了你。”
苏暄的眼眸黯淡了许多,但她知道关于自己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我的身世,姐姐最近才有新的信息吗?”
“嗯。”苏凛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素来不会露出这么为难的神色,“不过这一点,是江老师告诉我的。”
“或许你还记得我在课上讲过的东西。”江画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目前来说,在规则之下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只有幻生和毁世。”
…总不会我跟这个有关吧?
苏暄很不想往这个方向思考,但若真的没有关系,老师说这句话岂不是浪费时间。
“你和小汀…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江画的视线在少女少年之间转了一圈。
苏暄小声说着:“这…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这么小的空城,怎么可以同时出现幻生毁世。以往课上讲的,不都是天南地北拥有自己的生活,也没谁和他们一样从小一起长大。
…什么同归于尽,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不随便,我们等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江画的这句话说得感慨万分,但在座的除了他和江含汀之外都没有体会到真正的意思。
七百年,四十六次轮回。
“…可幻生毁世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他们在十五岁之前就能到达千回境。但我…我已经十五岁了,却仍在十数境徘徊。”苏暄据理力争,或者,在说服自己接受。
“因为你不完整…空城拦不住你,你必须要出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至于你们的凌约,是唯一能在未来把你们绑在一起的丝线。”
苏暄哪裏会想到话题直转急下:“我需要一个人离开?”
“是。”江画的眼眸沈了许多,“在不久之后。”
江含汀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这句话之后瞪大了眼睛,而后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舅舅,其中还带着些恼怒。
江画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幻生毁世之一的?”苏暄攥紧了拳头,进入教塾前她没有和江含汀见过,不会是什么所谓的共鸣…
她还没有想完,就听见了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答案:“从始至终。”
永远都活在他者编织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