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生灵各自沈默着,没过多久,少女开始问起了问题:“晕海神树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祝雾寒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嗯?”
“就像你不知道我和根系之间的联系,我也不知道它和世界的联系。我只明白它要用来做什么。”
“这倒也是。”苏暄的周身又落了不少的叶子,她一片也不敢捡,手僵硬地交握在腹部,“那按照你的计划,我要怎么得到根系?”
少年沈默了一下:“…把我的血全部换到你体内。”
不是用为鉴,而是用其他危害巨大的秘术,以此逃避掉规则的审判。
苏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为鉴这种高级道术都没被他提到,她当然能明白相应的术法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幻境中能不能重启是无所谓的,祝雾寒必须活在现实中,以防万一。
“那你想怎么重启世界?”他对她的拒绝也早有预料,平静地问着问题。
苏暄也平静地回答:“幻生毁世是可以相互转换的,你没必要死在这裏。”
叶子落在她的头上,她晃了晃脑袋,将它晃了下来。
“所以你在晞尧的时候去猎杀宵禁之影,是为了这个?”他转头看着她,眼眸中什么都没映出来。
苏暄垂眼看着地面的沙石:“那不然我杀着玩啊。”
“你这样做考虑过真正的毁世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他?”做幻生总比做毁世好吧。苏暄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以她自己的经验来说,成为毁世实在是太绝望了。心中只有毁灭和杀戮,看不见眼前人,听不见耳边事。
祝雾寒沈默了,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他们就一直在这裏坐着,看着天上的光团被海面吞噬,云层从金色变为血色,最后失去所有的亮色。
不多时,这些阴暗的云彩又被漆上浅淡的银白,一轮圆月蓦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它被神树的枝干遮住了不少。
“廿四的月亮不该这么满吧。”苏暄仰头盯了一会儿,脸庞染了层月霜,将眼睫的阴影投在眼下。
祝雾寒也抬起头望着天空:“过了屏障是晕海,不属于我们的世界。这裏永远都是满月,这是不合理的特殊之地…你听。”
苏暄听见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听见了海浪拍击崖岸礁石的如雷涛声…听见了如泣如诉空灵飘渺的鲸歌。
她的眼眸猛地睁大,庞大的鲸鱼从晕海中跃起,通体莹白,转瞬又落入海中,却没激起一丝浪花。
这些根本不该存在于世。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裙,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久久不能从那几息的鲸歌中平静下来。
“它是什么?”为什么能有活在晕海中的生物?
“逝去的星坠之灵。”祝雾寒站起了身,抬脚走到了崖边,“根系是神族的天赋之源,但总有不够或者需要外借的情况。而与根系最相关的星坠,能投身晕海之中,滋养神树的生长,使根系恢覆如初。”
他伸出手,接住了月华:“这样的星坠,也回不到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