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因为我吗?”她没能压住自己的哭腔,她将头埋得更低,双手撑在额头上,似乎是在掩盖什么,“我…我只是想到那棵树的精神力…我没想过代价是整个千度…”
她不住地吸着气以抑住哭泣:“…他明明很快就能等到重启了……”
千度会被保留下来,不再是一个由「空空如也」构建的死城,祝若冥说不定也会以「神灵」的方式活下来。
然后回到沄洲回到他的故乡去,或者又会出现「溯」这个道者的归处。
但他彻底消散了,如同所有的幻生毁世。
“…反正到最后精神力也没什么用,但只是为了让我不这么痛苦,我…”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桌上,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因为哭泣脑袋甚至发麻。
江含汀没再出声,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她将自己低郁的情绪都通过眼泪宣洩出来。
哭对解决问题没有什么用,但不哭,同样没有什么用。有些情绪就该通过哭泣或者其他方式释放,一直憋在心头,迟早会成为压垮一个生灵的稻草。
她的手臂支撑不住,干脆放下将头埋在双手之间,趴在桌上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祝雾寒和顾安再在一旁看得揪心,但一点都不敢动,苏暄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不在才能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的哭声渐歇,眼眶通红地撑了起来。一张洁白柔软的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江含汀问着:“需要我帮你擦干凈吗?”
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他很礼貌地和她保持界限。
“谢谢。”苏暄从他的手中拿起手帕,将它糊在眼上。
少年笑了笑,毫不失望地收回了手,继续用柔和的语调说着:“如果你认为这是你的错,那便是,只有你自己有资格指责自己,也只有你自己有资格原谅自己。”
“啊?”祝雾寒和顾安再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这话真的能说吗。
“…我知道了,谢谢。”苏暄却是笑了笑,只是多少有些苦涩,“哭出来后果然好了许多…我一定不能辜负他们…就算失去再多也…”
她朝着江含汀抛出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只是那样我们大概都活不了了…也要死在新生之前。”
“这是我们的宿命,如果能改是奇迹,如果不能改,是我们真正的归宿。”江含汀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远方的江流,“我们会化作新生世界的一部分,永远在一起。”
祝雾寒和顾安再攥紧了拳头,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吭声的江含汀也这么会说,还好苏暄不是那种听了这些话就…
欸?
“也挺浪漫的…但我更希望我们能成功,这样就不会再有下一个我们的存在了。他们会没有什么烦恼,不会再扛着这样的担子,还有许多生灵,他们也不再用看着虚妄的未来,为了千年后要实现的事情就在当下即刻离去。”她站了起来,向他伸出了手,“成功之后,我们再看一次烟花吧,许麟攘给我们的期限不正好是我生辰吗?”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