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来
酉月初四的傍晚,没有谈拢的一波生灵各自分散在小楼中的各处,或是看风景或是思考或是发呆。
许麟攘没有保留地描述了自己的计划,和苏暄他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甚至之后在重启时都能略过“身附邪恶之气的生灵被毁灭”这一步骤,因为「种子」会直接吞噬掉这些生灵的生命力,为新世界献出力量。
祝雾寒为了冠冕的事情和他吵了一架,顾安再和江含汀也跟着帮腔,卿尧和上官笙都在看戏,只有苏暄默默拉开了两个人族一个神族。
事到如今还吵什么吵啊?她这不都已经好了,许晨双和许麟攘许酒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为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包括生命。
她既然还没有死,就不该为这种事情和他们吵起来,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虽然她知道这是爱她的表现。
“但我已经感受到足够的爱了。”
把这句话说出来后,三个生灵都红了脸,甚至跑去老老实实地和许麟攘道了个歉。
真都是小孩子心性啊。苏暄瞪得最狠的是江含汀,最不好意思的也是江含汀。
又下起了雨,苏暄不记得沄洲有没有雨季,不过酉月在澹洲可不正好处在雨季吗。她站在窗前,伸出手去接着这些雨,视线飘向了不远处的晕海。
她本该支持许麟攘的方案的,礼安既然已经知道世界的真相,此刻赶过来必定是手上拿着些筹码…他们若是不能笃定他拿着多少筹码,就该在他下註前将盘清空。
可他们仍在犹豫,仍在期待一个奇迹的出现。但就连“奇迹”本身的卿尧和上官笙都已无力解决,他们是该面对现实了。
苏暄转身跑下了楼,想找许麟攘谈谈,在最后一次望向窗外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打着伞缓缓而行的身影。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许麟攘仍坐在桌旁,用桌椅支撑自己无力的身躯。他将烛火点燃了,焰火在穿堂的风中忽闪,他的面庞便也忽明忽暗。
苏暄刚刚坐下,他就开口道:“她来了。”
“啊?谁?”澹语能听得出男他和女她的区别,苏暄一时间没想到有哪个会是单独到来的女性。
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慕清河。”
她是刚刚撑伞过来的那个身影!
比苏暄还震惊的是上官笙,他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恍惚了一下,转身看着这个刚刚踏入门内的人族女性。
他想的事情和顾安再当初想的差不多,慕清河与慕清贺乃至她和慕清墨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且不说相似的姓名,就说那同样的人神血脉和慕家一以贯之的冷淡气息,怎么看都像是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她是许麟攘那边的人。
“这位是?”上官笙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转到了许麟攘身上,他不记得指引者有能力保住一个普通人族这么多年。
他们俩的躯体都要濒临,慕清贺即使是末代的天才之一也无法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