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又听见了那些渺远的鲸歌，在知晓晕海的本质后，她依旧认为这裏的永恒是一种美丽。
她的思绪渐沈，心中的痛苦和忧郁逐渐消散，直到她看见祝雾寒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而后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我爱你…那个，要不要试着，只看着我？”他的唇上还留有一点属于她的气息，“毕竟，我在还没遇见你的时候就爱上你了，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江含汀线*
自己能去哪裏找她在与其他生灵分别后，江含汀陷入了思考中。
苏暄已经到达了和息零，她要是成心不想让他们找到，那他们是找不到的。好在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即使缺席了她在空城外的生活，也对她足够了解。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到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当然这个其他人不包括他。她只是…有些累了，不想在同样劳累的姐姐妹妹前表现出来，也不想在敬爱的老师面前表现出来。
只有他，勉为其难地被她接受了，可以看着她难过。
所以，现在的他也一定能找到她。
江含汀往城门那边走去了，他想起进城的时候在那边看见了往上的楼梯，从那儿能爬到城楼上去。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高处眺望远方，从前是出不去的空城，现在是出不去的幻世。
“暄暄。”他刚登上来就看见了她，果然，她如果不想见他，那她早就能跑开了，“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对他笑了笑，然后招呼他过来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
“我要是不知道，还怎么做你的凌约？”江含汀也笑了起来，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只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只手抬起为她擦了擦眼角还未干逝的泪痕。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远方。
偶然间江含汀瞥到楼下的街市中有卖糖葫芦的走过，便侧头问她：“想吃糖葫芦吗？”
“…你有钱吗？”苏暄不合氛围地问了一句。
“……”江含汀成功地沈默了，“有钱，我在外面走了这么久，也帮很多生灵做过事，能给你买一辈子的糖葫芦。”
“谁要你买一辈子，我灵力那么多，随便去帮人守几车贵重的镖都能用一辈子了。”苏暄撅了撅嘴，“再说了，谁要吃一辈子的糖葫芦，我就算是小孩也会吃腻的。”
“那说好，要陪我一辈子噢。”他露出得逞的笑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去给你买糖葫芦了。”
苏暄垂着眼，没回应这句话。但她的双腿晃了起来，明明不该期待却又在期待着凌约给她买来的糖葫芦。
空城的江家虽然是唯一的名门，但江画（大概率是许麟攘）完全没有要富养自家小孩的想法，总是不给零花钱，苏暄就更不用说了，苏家没有闲钱。
所以他们有时会在下学练完剑后去城裏有名的糖水铺打零工，或许是江画提前和老板说了，他没拒绝也没给他们优待，让他们踏踏实实地做着工作，得到很少的工钱。
他们拿到钱后去买糖葫芦的时候也总是只买一串，然后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吃，苏暄还总是要留两颗给姐姐妹妹，每次能吃上一颗都算好。
后来她也觉得自己行为不好，就像是想要江含汀多给她几颗一般，虽然她从未接受。所以几次后，她会降低和他一起吃糖葫芦的频率，将省下的钱给姐姐妹妹单独买。
真是小孩子心性啊，想到过往她也不自觉地笑着。
“糖葫芦买来了。”江含汀是跑上来的，他将一串糖葫芦握在手中，就像它们是什么宝物似的。
“…我钱呢？”苏暄习惯性地往袖口找钱，却什么都没摸到。
“没钱的人要用一个吻来还债噢。”江含汀没给她更多时间，半蹲下来，将糖葫芦贴在她的唇畔，吻了上去，“…我爱你。”
*云卿卿线*
与几位生灵分别后，云卿卿走在了街市中。她能通过苏暄颈间那道“伤疤”找到她在哪裏，这可不是简单地卜算就能做到的。
是以她很快走了过去，在岸边找到漫步的苏暄。
她看起来比跑出小楼的时候好多了，似乎自己也想开了，一边走一边张开手感受着自然的风。
或许她不去打扰她会比较好毕竟自己做了错事…云卿卿观察了一会儿，又掐指算了算，确认她不会因为心情出什么事后想要离开这裏。
“卿卿。”苏暄在后面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不过来。”
云卿卿有些僵硬地转回了身，她仿照了礼安的妆容，她自己已经看不出自己的模样了，她垂下头避开了好友的视线。
苏暄跑了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卿卿，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
你找错重点了。云卿卿差点就被她逗笑了，但她的心还是很沈重，她和礼安确实联手给苏暄做了个局，虽然她知道最终不会让苏暄受到「实质」的伤害，但那些疼痛都是真实存在的。
“对不起。”她小声说着，“我以为这是对的。”
“确实没错啊。”苏暄倒是不在乎这些，她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裏，还能好好地和她说话，她又错在了哪裏。
更有错的明明是许麟攘，他对她情绪做的手脚，才是对她伤害最大的存在。哼，要不是看他现在承受不了她的巴掌，她肯定得好好洩恨。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卿卿…我的好朋友。”苏暄对她笑着。
“那暄暄要做卿卿一辈子的朋友。”云卿卿扁着嘴，“不许再说刚刚的话了，要是祂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呢，暄暄你…”
她差点哭了出来，伸手抱住了她。
“好，我就是…咳。”苏暄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着，“你知道的，刚刚那个氛围，咳…我要是说我不想死了多…多那啥啊。”
“暄暄！”云卿卿当然知道她只是在宽慰自己，她只能用力地抱着她，“我要当成真话说给所有生灵听！”
“啊？不要啊！”
*慕清河线*
慕清河对寻找苏暄没有多大的兴趣，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们好像没什么关系，她也不认为她跑出去会出什么事。
但出都出来了，她就随便走走吧，万一遇上了就遇上了。
这样想着，她慢慢在街市中逛了起来，出了幻境后，她很少有在街市中闲逛的机会，虽然沄洲的街市也不热闹，但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闲散地逛了一会儿后，她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撞见了苏暄。
“…你…也吃糖葫芦？”苏暄盯着慕清河手中的糖葫芦，有些惊讶地说着。
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辞间的不礼貌，很是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再请你吃一串吧！”
一阵沈默又尴尬的拉扯后，变成了一人手拿几串糖葫芦往小楼的方向走着。
“也给他们带点回去吃吧，这样慕清河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我也不会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