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悦
与很多校园情侣一样,他们同在一个环境裏,相见方便,又正处于热恋期,所以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
一开始,光敏还会对奚峤有意见,在江涵秋跟前碎碎念说奚峤抢走了自己的好朋友,到后来,连一日三餐也都见不到江涵秋时,她只好找了新的搭檔,偶尔江涵秋落单时她也会再来陪她。
江涵秋性格温吞,奚峤也不是急躁的人,他们相处和谐,两人也都是愿意迁就和包容的性格。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从没有急过脸、闹过矛盾。
寒冬慢慢降临,奚峤经常趁职务之便出去采买东西时夹带私货,有时是香喷喷的烤红薯,有时是一捧软香的炒栗子,他很少给江涵秋买珍珠奶茶,总觉得不健康,但也会在她生理期腹痛难忍时,给她冲红糖水,在老师办公室加热好暖宝宝,趁下课间隙气喘吁吁的送到江涵秋的教室。
光敏有时还感慨,说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他们俩,闪恋的情侣大多数超不过三个月的热恋期,奚峤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情场浪子,和江涵秋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应该是觉得新鲜。可经过这么久,再看他们,非但没有分手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合拍。
江涵秋也会怀疑,奚峤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而且还很尊重她,他们谈到现在也只拉过两次手,牵手前奚峤还反覆问她可不可以。
后来还是江涵秋被她问烦了,主动覆上他的手。
再后来江涵秋每次被他捉弄,无计可施时,就会调侃他,表白时的勇气都去哪了。
奚峤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农历十二月中旬—
头天晚上入睡时,还未有落雪的迹象,第二天一早,大地一片素白,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
江涵秋拿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的按键手机,按了几下屏幕都没亮,她寻思着大概是没电了,连上充电宝后,手机依旧没有声响,她意识到,手机大概是要退休了。
上次回家她和爸爸江海桦商量着想换手机,现在智能手机兴起,她看同学新换的一个就要两三千,设备先进,功能齐全,外观也好看。
但一个太贵了,她只提了换一个几百块的翻盖手机,江海桦的意思是现在先坚持坚持,过年的时候再换。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这件事想完,她又想起,昨夜给奚峤发消息说今天早上不用等她去吃早饭了,不知道他收没收到,犹豫片刻,她还是不放心,穿上棉服急忙忙的往下跑。
出来宿舍门,门口并无奚峤的身影,外面还飘着小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她心想,手机还算争气,知道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关机。
就在她庆幸完准备回宿舍洗漱时,几声咳嗽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小心翼翼的踩着雪走出宿舍,看见奚峤在宿舍旁的一颗大树下站着,头顶上盖着一层雪,环抱着胳膊取暖,手上还提着早餐。
江涵秋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快步跑过去,奚峤也註意到了江涵秋。
“慢点,地太滑了。”他边说边往前走着接她。
确实很滑,江涵秋踩到一个小坑裏,雪太厚,脚陷了进去,眼看着要摔倒,奚峤疾步上前抱住了她。
冷,他身上太冷了……
江涵秋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她下来看看,他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她鼻子酸酸的,有点想落泪,带着哭腔问:“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
奚峤把帽子把她的脸捂严实,回道:“看到了,我又回覆一条,你没收到吗?”
江涵秋委屈道:“手机坏了。”
看着江涵秋欲哭的表情,奚峤竟觉得她有点可爱,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没事,坏就坏吧。”
“我昨夜看天气预报说夜裏有中雪,一直下到今天下午,心想着下雪天冷,让你多睡会,我把早餐给你送过来,吃完暖暖身子直接去教室,就不会冷了。”
江涵秋抱住奚峤,低声呜咽:“你别太惯着我了,这样以后没有你我怎么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奚峤摸着她的后脑勺,听她语无伦次,宠溺的笑:“好了好了,一会被哪个路过的领导看见,以后就没那么方便在校园裏一起走了。”
奚峤把豆浆包子递给江涵秋,江涵秋磨磨叽叽的不愿先走。
“你等我一下。”
江涵秋小跑着回到宿舍,用玻璃杯灌了一辈子滚烫的热水,拿下楼,递给奚峤。
“把它揣怀裏,能暖和些。”
奚峤接过,被风吹的脸有些僵硬,但他还是笑着对江涵秋说:“好。”
冬天是浪漫的季节,江涵秋喜欢冬天,又因这个冬天有奚峤在身边,就更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些,她也是第一次不想寒假那么早来临。
时间是守恒的,不会根据人的想法而变化,期末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她透过窗户看教学楼下停满了车,都是接学生放假的家长。
江涵秋和同村小伙伴租车回去,小伙伴正在收拾行李,不着急走,在督思楼前,奚峤正等着她。
江涵秋快步走过去,站在奚峤身旁,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们都走了之后吧,学校要学生会干部都留下来检查各班的安全和卫生,忙完后晚上有个聚会。”
奚峤家就在市裏,只是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距离学校差不多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好,晚上聚完会到家别忘了给我发条消息。”
“嗯,你回到家也别忘了给我报个平安。”
江涵秋点点头,眼看校园裏的车辆越来越少,奚峤也把她送到了校门口,两人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江涵秋拉下车窗挥了挥手,奚峤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车子越走越远。
阴历十二月二十五早上,江涵秋被江海桦连续的敲门声震醒,她看了眼床头闹钟,还没到八点。
“我不吃饭。”
她还没从睡眠中完全清醒,依靠着反射说出这么一句话。
江海桦从外面传来不容反驳的声音:“不吃也起床,你小叔一会打工回来,我们去你奶奶那边。”
江涵秋无奈道:“我小叔回来和我睡觉也没多大联系,你们先去,我等会过去。”
“睡得差不多得了,你小叔在电话裏说他给你带了一部手机,你要不要吧。”
江涵秋睁开眼,猛一下坐起来。
“我要我要。”
与刚刚赖在床上的神情完全不同。
小叔江海顺比她只大五岁,今年二十二,早年辍学,一直在外面打工,只有过年时才回来一次。
他们年纪相差不多,小时候经常打架。
当然,都是江海顺把她惹哭,拿各种虫子吓她。江海顺小时候是半个村子都不敢招惹的主,她从来不敢主动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