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学长,你们玩。”
这活动一般女生不感兴趣,学长也没多挽留,只一个劲的要送她回宿舍。
奚峤这时打来了电话。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联系,突如其来的名字闪烁让江涵秋恍惚了一下。
她和身旁同学打了声招呼,转身接听了电话。
“你忙完了?”
“嗯,刚洗完澡。”
“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回去跟你说。”
奚峤打趣她:“是不是偷偷和帅哥约会呢。”
江涵秋抿嘴无奈笑道:“瞎说什么。”
好巧不巧,在电话按断前的两秒,学长喊她:“江涵秋,你要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电话挂断。
“不用了学长。”
江涵秋拉过来同班的一个女生:“你快去玩吧,我和小孟结伴回去就好。”
学长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再多说也只会令人生厌,只说让她们路上註意安全。
冷风刺骨,这个时间校园很静谧,只有零星几个人。
“学长真热情。”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江涵秋意识到身旁的人正在和自己说话,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学长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我有男朋友。”
江涵秋微笑的说,可每个字中都带着“别来沾边”的语气。
小孟也是个明白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打圆场道:“我说着玩呢。”
江涵秋回到宿舍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忙音过后,是带着困倦的“餵”。
江涵秋以为奚峤一直等着她,没承想他睡下了,早知道她就不打过去吵醒他了。
“你睡吧。”
“嗯,你今晚去哪了?”
“系裏的一个聚会,刚回来。”
“明天炎城降温,你别忘了多穿点。”
“嗯。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江涵秋,马上停水了,你洗不洗澡?
—马上来。
奚峤在床上翻了个身,缓缓说道:“快去吧。”
“我最近快期末考了,可能很少联系你,等我放了寒假,去找你。”
奚峤嗓子突然哽住,略微沙哑的说:“嗯,我等你。”
江涵秋总觉得奚峤有点不对劲,但一切表现又没什么端倪可循,她觉得是异地恋的原因,不能时刻有足够的热情去谈恋爱,她又觉得这种状态是正常的,彼此忙碌,彼此牵挂才是长久的感情。
只是,当她有所察觉到他们两个人出问题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临近过年的前两天,奚峤放了年假,江涵秋找了个时间去市裏见他。
他们牵手漫步在以前偷溜出来时经常光顾的大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悠闲地迈着步伐,慢节奏的生活和炎城的快节奏形成对比。
他们去吃了第一次约会吃的那家烤肉,这么些年,味道一点也没变。
细细数来,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半了。
他们照了一张照片,在照相馆照的,相片中他们依偎在一起,奚峤笑着,但江涵秋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还一直抱着手机看。
他们有很多的想法不能统一,分歧矛盾也在渐渐地显露出来。到头来解决方法不过是互相包容,以证明他们深爱彼此。
大一下学期,奚峤从学徒升到正式员工,江涵秋准备考四级英语,两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好。
不知为何,奚峤的烟瘾突然很大,每次江涵秋都会劝他戒烟,他嘴上答应着可一直没能听心裏去。
她不在他身边,他的一切只能通过电话了解,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
有次拌嘴江涵秋单方面赌气不联系他,整整一周,他也没主动联系她。
江涵秋不让奚峤给她买礼物,觉得太费钱,经常劝他说把买礼物的钱拿来当路费,她能多见他几面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他们半年内只见了两面,慢慢谁都不提起,谁也不说见面。
再慢慢,他们从一天三个电话,到一天一个,后来两天一个,然后一周一个。
江涵秋都没想到,他们感情能寡淡到如此地步,有心想要维系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们仍旧计划着美好的未来,憧憬有彼此相伴的以后,这些时刻,江涵秋会自欺欺人的觉得他们之间只是少了些激情,感情还是存在的。
她深信他们都没有变,只是不宣之于口而已。
暑假前,梅梅来炎城游玩,顺便找江涵秋叙了个旧。
她们晚上住在了一起,梅梅坐在床头,一副心事,欲言又止。
江涵秋自小和她一起长大,梅梅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有话不说的模样已经一天了,梅梅不憋的慌,她都替她难受了。
“你有话就说。”
“不管了,”梅梅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她没由来的心慌起来。
“涵秋,你和奚峤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感情啊。”
“挺好的,怎么了?”
梅梅突然站起身,愤怒的低骂:“艹,他可真行。”
江涵秋面色凝重,有些不理解梅梅的行为。
梅梅看一脸懵的江涵秋,猛吸一口气,跑到她身侧。
“梅梅,你……”
“听我说,涵秋。”
江涵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一个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就去打工了,她家裏过年的时候给她张罗着相亲,最近有亲戚给她介绍一个男生,条件不错,她觉得也挺好,就把男生的照片发到我们宿舍群裏让我们过眼。”
“他妈的—”
江涵秋拢住刘海碎发,脸色发黑,她觉得隐隐约约的答案正向她招手。
“不可能。”
江涵秋说。
“是他。”
梅梅残忍的告诉她,是他。
她从床上滑落,坐在地板上,大脑空白一片。
明明手机就在她身后,她漫无目的的寻找手机,手哆哆嗦嗦的翻找着。
“涵秋,真相就是这样,长痛不如短痛。”
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梅梅的手机放在她眼前,上面照片上的人正是奚峤。
眼泪在一瞬间模糊视线,她咬着下唇,克制着声音。
如珍珠一样的泪水滴落在手背,悲伤席卷全身骨骼,她还是不愿相信。
她对感情的所有认知来源于他,他是她的初恋,更是深爱的人。
他努力工作,她努力上学,明明两个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昨晚他们还通了电话,他还关心她最近胃口好不好。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
一张臂膀抱住她,她浑浑噩噩的脑袋被包裹在胸口处,情绪有了出口,她呜咽的哭出了声。
梅梅心疼的看着她,她知道这幅画面是避免不了的,可一直欺骗她又何尝不是更深的伤害她呢。
“哭吧,都哭出来。”
哭吧,哭完,一切就好了。
这世上,最无可奈何的,莫过于两个在同一条道路上前进的人,心却在渐行渐远,慢慢分离。
江涵秋一连一周都没有回覆奚峤的任何信息,后面他索性也不发了。
她哭了好几天,直到眼中没了泪水,直到身心俱疲,回忆枯竭。
她主动联系了他。
所以当江涵秋下定决心给他打过去电话时,听见他的声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不止一次的想,将一切掩埋,当所有一切她都不知情,他们继续相爱—
可喉咙裏的刺不是说忽略掉就不会疼的,她若是真这样做,只能更痛苦。
光阴难耐,总要给这些不凡的岁月一个交代。
“你去相亲了?”
她直截了当的问出口,嗓音还是做不到十分的冷漠。
“我妈逼我的,我只是做做样子。”
他没有掩饰,实话实说道。
“所以你觉得你的做法没问题?”
“只这一次。”
江涵秋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服软。
“奚峤,你对的起谁?”
“你这样……”
“不光只伤害了我啊。”
她情绪收不住,哭的伤心,不能自己。
“我们见面好不好,我可以解释的,我能解释清楚的。”
他极力挽留,不知是在挽留她,还是挽留他在她心裏的形象。
“算了吧,你这样的做法—”
她痛苦的说:“让我很恶心。”
“你不懂,涵秋,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我确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已经与我记忆中的奚峤天差地别。”
“奚峤,我们结不了婚了。”
“涵秋—”
江涵秋擦干凈眼泪,决绝的说:“最后一次,我们分手。”
“我不同意,小秋。”
“这样体面的结局,就是最好的收尾方式。”
“江涵秋。”他重重的喊她。
“忘记这个名字。”
“我也会忘了你,奚峤。”
电话挂断,屏幕慢慢熄灭,像极了热烈过后逐渐恢覆死寂的爱情。
他们走到这,不是分手,而是放手。
窗外树叶雕零,秋风乍起—
这如戏剧般的爱情童话,就此落幕。
只是秋天过后,再无冬天。